回到杭州,杜莹莹和于耀阳第一件事是去下沙。
时间倒推一些,6月底,两人就商量着,定下“斗鱼”第二间店的地址:下沙中轴线德胜东路以南,5号大街临街商铺,180平的两层阁楼。
对面是大片大片的工业区,“中粮”“味全”和未来的阿里巴巴菜鸟网络一应俱全,两侧是几十家大学,未来的银泰百货定址于此,杜莹莹非常满意。
和第一间店一样,这间店面也算捡漏:原来是做古玩店的,租户签了三年约,没挣到钱,不想耗着,止损走人。
转手费3万,年租金16万,一签三年,每季度支付。不算便宜,两人却没犹豫:总店生意蒸蒸日上,利润越来越高,即使新店亏损,也能支撑一阵。算一算账,资金确实紧缺,她和于耀阳就先不开工资了。
新店唯一缺点是中式装修,古香古色的适合中年顾客,和桌游室完全不搭;优点是有洗手间,杜莹莹很满意。
签下合同第二天,于耀阳就带着装修队叮叮当当地拆墙凿柜,刷漆吊顶;杜莹莹找到自己新居的设计师danny,开始采购桌椅、家具,打造包间。
设计师danny和她详谈一个下午,又叫她找出喜欢的美剧韩剧,定下做旧的砖墙+实木家具的酒吧风,木质楼梯,留出一整面墙放桌游,把重点放在灯光和色调;至于楼上包间,杜莹莹在十多种方案中艰难选择。
两人都有了经验,进度很快,装修材料价格尽量压低,不行的话就选择质量好的,贵些就贵些。
于耀阳这次并没反对:一年之间,他跟随廖哥去过不同行店铺,有的开在民居,刷个墙、摆张桌子就营业了,活下来的不多,亏损的倒不。
廖哥提点过他:顾客不傻,板是想快速捞钱,还是真心喜欢桌游、想把店开久一些,两者分别是很大的。
开新店的消息告诉店里,蒋鹏无所谓,只关心“谁过去?”窦坤也问,“在哪边干活?”只有小马哥,把于耀阳拉到一边,“我打算入股。”
于耀阳是这么对杜莹莹解释的:“本来,他来帮我的忙,等招到人就走;后来一看,店里挣到了钱,待得也舒服,干脆就留下了。他是我亲戚,总打工没面子,就想出点钱,干得也踏实。”
杜莹莹对小马哥印象很好,一口答应了,“给他多?”
于耀阳是考虑过的,“他出5万,说多无所谓。我就想,给他点,有个交代就行了。”
现在出5万,是看得见收益的,和创业时期随时扔在水里的5万不可同日而语,杜莹莹应了。要是蒋鹏想入股,她可就不满意了。
于是小马哥得到“斗鱼”1%股份,她和于耀阳分别持有39.5%和59.5%。
7月底从chinajoy归来,杜莹莹满意地发现,新店施工过半,比想象的还要快。总店进入暑假,生意下降,却比去年同期好得多,不熟客和附近的客人到店里消暑,抱着笔记本和降噪耳机一坐一个下午。
几天之后,于耀阳去下沙,她在总店忙忙碌碌,把被翻乱的游戏收回盒子,烤蛋糕做奶茶,一抬头,一个久违的身影站在面前。
“杜三!”杜姗姗气哼哼的,一拍餐台,“躲到什么时候!”
像来砸店的。
她皱皱眉,下巴朝角落扬起,“那边等会,我忙完就过去。”又说,“你要是扰了我的生意,店里亏了钱,我也去你公司,找你主管算账。”
上一世,杜姗姗一口气在现在的公司干了5.6年,还升了职加了薪,现在还早呢。
杜姗姗鼻子都气歪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她不理,继续干活。
把一托盘蔓越莓蛋糕送到包间,重新烤上一炉,杜莹莹才走到角落。一落座,杜姗姗就抱着胳膊,“想不到啊,长出息了,真不回家了。”
她笑一笑,心平气和地问,“换成你,你回不回?”
杜姗姗噎一下,“爸妈都气病了!”
她侧过头,把已经不疼了的脸颊对着姐姐。“我也去医院了,我家茵茵都有心理阴影了,不说话不吃饭,也不跟小同学玩,抑郁了。幼儿园师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事,说孩子这样很危险。”
这话半真半假。
茵茵确实消沉一阵,总是哭泣,要她陪着睡。她和马浩宸刻意哄劝,每周都带茵茵出来玩,慢慢的好多了,小女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喏,现在暑假,茵茵天天跟她到店里玩,现在被马浩宸接走,送到姐姐家,和丁悦悦玩去了。
毕竟有孩子,杜姗姗很能共情,不说话了:当时宋子岚不在现场,宋文涛也被吓到了,事后耷拉着脑袋,说,小姨和姐姐都哭了。
“三,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你都两个月不回家了!你要把爸妈气死!父母哪有隔夜仇?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爸妈?”杜姗姗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你你你,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
她扬起下巴,“那天之后,你和哥嫂子天天给我打电话,爸妈也打过,我都接了。爸妈张口就是骂我,哥让我给爸妈赔罪,当着全家人的面赔礼道歉。我做不到,你让我怎么回?”
杜姗姗顿一顿,“那你也不能不露面,你躲哪辈子去?你越这样,爸妈越生气,还不如赔个礼道个歉,我帮你说说好话,事情过去就完了。哥和嫂子现在见我阴阳怪气的,爸也板着脸,你做的错事,让我背锅....”
杜莹莹打断她的话,“杜二,我问你,如果你除了涛涛,还生了两个孩子....”
杜姗姗嘟囔,“还生呢,一个都养不活。”
不知怎么,她有点想笑:上一世,杜姗姗找她借钱买了大房子,很快生了二胎,每次聚会都哼哼唧唧:养不起,早知道就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