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总是最后走的,温穗岁来之前一直把他当成自己最大的绊脚石,毕竟他没有一丝贪污的痕迹,元老派们也很听他的话,在集团的地位可谓是固若金汤。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认输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爸于我有恩,如果不是他就没有现在的我。当年他嘱咐我,如果只有你孤身一人在集团时,务必站在你身后帮你一把。”成总朝她鞠了一躬,“请好好做吧!”
温穗岁眼眶发红,在他离开后,她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般倒在沈承晔怀里。
“我爸妈是爱我的对吗?”她将脑袋埋入他胸膛,泣不成声,“我一定会找出杀害他们的凶手!”
沈承晔“嗯”了一声。
“怎么办啊,没有了他们,我以后的路应该怎么办?”温穗岁哽咽道。
“我陪你,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不会放弃你,没有任何事物能将我们分开。”沈承晔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醇厚而坚定的声音像是潺潺泉水般抚平温穗岁不安茫然的心,“我会永远守护你,直到死。”
不知哪个字眼戳到温穗岁,她忽然一把推开他,唇上勾勒出一丝尖锐的讽刺:“别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听着就烦,你要做的就是替我调查出杀害他们的凶手。”
看着沈承晔眉眼爬上一层伤感,她讥讽更甚,努力忽略自己心底泛滥的痛意,故作冷漠地向外走。
沈承晔拿起她的包和鸽血红手链一同上车,他握住她的胳膊,将那条手链重新戴在她洁白的皓腕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从david收藏室里买来的手链变成了假货?”他道。
温穗岁抽回手:“骗骗那群狗东西的,它现在的主人是我,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碎碎说得对。”他拿起胸膛前项链上的戒指,“碎碎还记得这个吗?”
那是一枚银色的竹节男戒,边缘有轻微磨平的痕迹,可见主人经常摩挲它。
温穗岁再熟悉不过,因为配对的女戒就在她手里,现在还放在顾闻舟给她买的别墅里。
“什么东西?好像被我丢了吧。”她无所谓道。
“丢了?”沈承晔摩挲着戒指,眉心微微动了动,在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温穗岁有种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处可遁的错觉。
“没关系,那我就再为碎碎做一枚,结婚的时候我们会亲手为彼此戴上戒指,对吗?”他伸出胳膊,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肉,一股细小的电流穿过全身,温穗岁身体轻/颤,睁大眼睛被迫贴近他。
那一刻,她有种自己这辈子都无法逃离的毛骨悚然——像是宛若待宰的羔羊,只能在猎人的掌心里任由摆布。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在会议室里,沈承晔只是看着那些人,整个会议室便胆战心惊鸦雀无声了。
“这次碎碎还会逃吗?”他在她耳边问。
“当然不会,我不是都已经要嫁给你了吗?你在怕什么?”温穗岁姿态温顺地躺在他胸膛,遮住眸底的冷漠,“我现在要回帝都拿身份证跟其他东西了。”
沈承晔指尖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嗯”了声:“我陪你。”
……
顾闻舟独自一人在俱乐部训练到凌晨六点,自从温穗岁离开后,他再没回过别墅,就连睡觉都直接睡俱乐部。
早上九点,闹钟响起,伴随着闹钟的还有喻承载的电话。
“顾哥,我已经到医院了,你没忘记今天要去泪痣吧?”
“知道。”顾闻舟从床上翻了个身,声音沙哑。
“你声音怎么了?你不会昨晚又练了一夜的车吧?都说让你多喝枸杞茶,我给你多泡一杯……”
喻承载话未说完,顾闻舟便道:“在那等我,挂了。”
他下床穿上黑色长袖,外面随手套了个碎花衬衫掖在西装裤里,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夹着墨镜,却添了几分懒散野性。
他宽肩长腿,本身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哪怕套个破布麻袋都好看。洗漱完,顾闻舟下意识想戴上耳钉和耳骨夹,伸手摸个空后才意识起,那天他把所有的耳钉也一起烧了。
垂眸凝视着置物架上的祖母绿宝石耳坠,一颗完好无损,另一颗却碎裂成二,他将温穗岁留下的东西烧个一干二净,就连发型穿搭都刻意改变,却独独留下这对耳坠。
他不断告诉自己,因为这是自己买的才没有扔,绝对不是因为温穗岁!
可温穗岁如影随形,每当夜幕来临,她便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境。像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妖怪,有时是缠着他说喜欢他,有时是哭哭啼啼让他轻点,可更多时候,萦绕在耳边的却是那句——
“你不过是个替身!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未。”
心口的痛意瞬间蔓延,他嗤笑一声,握住洗漱池的手却越来越紧。
分明没有那五年的记忆,可他为什么还会心如刀绞?
早高峰的帝都格外拥挤,没多久喻承载的电话又打过来:“顾哥,你到了没啊?医生已经上班了,都已经轮到我们了,你快点。”
顾闻舟胳膊肘倚在半降的车窗,看着前面拥挤的车辆,道:“路上堵车,我不是已经在去了吗。”
他看了眼时间:“迟到了?既然迟到了,那就下次再去吧。”
“这才刚轮到我们,你赶紧来还能赶得上。”喻承载刚说完,他就又把电话挂了,他小声嘀咕:“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顾闻舟终于慢吞吞来到医院,他要先去做体检,体检处队伍拍着长龙,他眉心紧拧三分:“人太多,这得排到什么时候?我一会还要回去练车,算了改天。”
转身想走,喻承载急忙拽住他的胳膊:“别,顾哥,你不知道我为了挂上这个医生的号费了多大力气,这可是全省最好的皮肤科医生!检查的医生是我同学,我带你走个后门。”
他咳了咳嗓子,换上一幅慌张的面孔:“我朋友生了重病,可能会传染,借过借过。”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避之不及地让出一条路,喻承载拉着顾闻舟畅通无阻地进入内室,跟医生说好后,顾闻舟开始体检。
皮肤科医生拿到检查单后道:“一切正常,可以做手术,去里面躺着吧。”他戴上口罩准备工具。
顾闻舟拨弄着打火机:“现在就做?”
“嗯,现在就可以做,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疼?”医生狐疑地打量着他结实的身躯,秉承着医德,他并没有说什么:“没多疼,赶紧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