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的师弟脑子转的很快,这么一会儿指不定都过了多少个念头,就这么点功夫,他的手心里竟然泌出了细细的汗。
然后他听那小孩……其实现在也有十二了,算是个小少年了,慢吞吞的说:“多一个人又要多一双碗筷,岂不是又要多了活?何况瑞声不如师兄细致,照顾人还是勉强了,想来想去,实在是无用。”
他看那小少年似乎是还算坦荡的目光,忍不住就把手抬起来,他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的跳动,越来越快,他的指尖几乎触到了那小少年的脸庞,就听到一声有点紧张似的询问:“师兄,你永远做我的师兄?”
他对上那小少年的视线,那么干净懵懂,可又是那么全心全意的信任,他觉得手心的汗水一下子就冷却了。
他竭尽全力控制着声音平稳,说:“好。”他又对自己说:你一个人的师兄。
从此这个词化作那不能辜负的信任,成为了一道无法斩断的枷锁,在他的身上束缚,随着他心智的愈发坚忍,让他再也没能走出去。
十七岁那年的荣嘉禄要面对现实了,要离开隐蔽的深山了,要投入纷乱的红尘了,要迈上父辈的沙场了。
他知道那之后许多年他都不能再见到自己的小师弟,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会成就他后半生一场永无止境的守护。
番外【飞雪连江】上
我爹是当朝丞相,我亲爹是武林盟主,我弟弟曾经做过太子,我姨娘是外邦公主,我还有个师伯,他现在混得最惨,在荒郊野林闭关,不过我爹说,他曾经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我在江湖上混得很开,因为我有钱又有背景,他们还给了我一个名头,叫天下第一美人。
我很不满意,因为我亲爹的名号是天下第一,我不想跟他一样俗气。
我娘在我十岁那年就得病死了,然后我爹就把我收养了。他对我很好,非常好,比我亲爹还好。前年花灯节,我把尚书家的小儿子打了个半死,尚书就在皇宫门口跪了半天请求皇帝做主,闹得全京城的人都来围观,差点把皇宫门前的石板踏碎。我以为这件事恐怕是闯了祸,我爹却没说什么,只是进了趟宫。后来……尚书就换了人。
我很奇怪,我爹一直教导我不要随便动手,他说我脾气暴躁性子戾,要学会心平气和,否则早晚要出事。他还说力气大武功高不见得就天下无敌,只有智者才能笑到最后。这次,我爹却只说,我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这件事他相信我的判断。
我爹被人尊称为一代名相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亲爹就不行了,他总嫌我占用我爹时间太长,我呸,想到这我就生气,整晚整晚的时间都是他的,还要给我抢白天的时间,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