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寂静。
台上的掌门和几位长老意识到发展不对,赶紧来到谢君宁身边,劝他别动怒。
谢君宁和安疏最大的不同点,大概就在于,安疏的道德底线过高,而他的道德底线永远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因为死过太多次,他已经不畏惧生死,甚至不畏惧世间一切,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成为阻拦他前进的障碍。
只要他想,他大可以随时毁了所有人,拉着世间所有肮脏一起去下地狱。
但是他没有。
安疏成了他唯一的阻碍。
他不愿意在她眼底看到失望的表情,所以竭尽全力掩饰着自己残暴的本性和杀戮的y望,做个别人眼中的正常人。
但他心甘情愿。
只是那些黑暗的想法总是身不由己,常在夜深人静时忽然悄悄钻出一点嫩芽。还有某些特定时候,比如现在——
他就非常、非常想杀个人来解气。
眼前人看着就挺合适。
谢君宁近乎冷漠地想着。
看着他冷得如同寒风般凛冽的眼神,安虞的气势不由自主地就弱了下去。
她不敢直视那双令人如坠深渊的眸子,半晌才敢回话,但连声音刹那间降下来好几个度:“我……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你想要公平?”谢君宁仿佛有些疑惑般蹙了蹙眉,冷漠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什么人?”
他是来宠人的,不是来跟垃圾讲道理和公平的。
曾经的安疏讲了九辈子的理,手上未曾沾染任何人的血,双手素净至极,却依旧受尽九世折磨,每一世都不得好死。
她和人讲过理,但有人听吗?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重新来过,还要重蹈覆辙?
某些时候,情绪左右的决定,往往比理智决定取得的结果要更好。
安虞羞愤道:“可——可是,我不比她差,你既然能选她,为什么不能选我?”
谢君宁:“本尊选谁做弟子,是本尊自己的事。”
他又笑了一声说:“你要是真的想拜本尊为师,来我云佛峰当名洒扫的弟子,我倒是不介意,说不定哪一日,本尊就被你的韧性所打动了呢?”
他说着,还转过头问了句安疏,眉眼弯弯语气柔和,和对安虞的冷嘲热讽全然不同:“徒儿,你说是吧?”
安疏被他这声入戏如此之快的“徒儿”喊得手一抖,看着他侧过来的半张脸,感觉心跳都漏了几拍,过了片刻才“嗯”了一声,实则完全不记得谢君宁问的是什么了。
谢君宁所住的云佛峰,洒扫弟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他这话说出口,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毕竟安虞毕竟是个千金小姐,真要让她去做洒扫杂役的活,她怎么可能干。
然而她很显然低估了安虞的不要脸程度。
安虞本来还以为这次肯定没办法拜师完成任务了,结果一听有戏,竟然连忙应了下来,明显完全没把洒扫这事儿当回事:“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