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只是一间搭起来的棚子,简陋得很。
那少年看着镶了珠子的鞋从眼前移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料子做的,只觉得好看。一时之间心里升起点遗憾,连方才跪地乞讨的窘迫都忘了。
他愣愣抬起头,涨红了一张脸,不敢再往段嫣一行人那边看了,挣扎着起身的时候,却又听到声响。
“愣着做什么,快些进来。”
少年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指头指着自己。
“就是你。”含细笑着招呼他进来,又给茶馆老板递了锭银子,没再让旁人进来了。
等那人红着脸走进来,段嫣将面前的茶水递过去,随意问道:“从西岭来?”
良湘个子高大,坐在板凳上几乎是蜷缩着。他瞅了瞅段嫣,“嗯”了一声,又飞快地低下头。然后咽了咽口水,忍着直接对茶壶饮水的冲动,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了一杯水。
末了,他小声问道:“您要喝水吗?”
西岭话偏软糯,说什么都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段嫣摇头,良湘便迫不及待地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随后又给自己灌了好几杯,直到那水壶里的水都喝完了。
待良湘再次往茶杯里倒水,却发现里头都空了的时候,他不免抿了抿嘴,尴尬起来。
“含细,再上一壶茶。”
见面前的人脸上未曾露出鄙夷神色,良湘慢慢放松了身体。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一张稚气甚重的娃娃脸还是红得如同火烧云。
“您怎么看出来我是打西岭来的?”
含细听到他这话,本想岔过去,毕竟她极为明白自家主子的性子,万万不会耐心到为一个初见的人解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