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要不是洪春魁饥饿狼狈,能让他一拳制服,他的小姑娘不知要多遭多少罪。
苏敏官收起刀片,从容走开,挽住林玉婵的手。
“阿妹,回吧。”
话语毋庸置疑,然而几个字吐出来,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
她有意低头,默默跟他走出两步。
洪春魁依然被捆着双手,突然挣扎起身,站起来,身子晃两晃,又扑通倒下,用力朝苏敏官喊:“义士留步!”
苏敏官微微冷笑,并不理他。
“方才冒犯两位,我洪春魁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狡辩!但……但跟着我要逃走的那几百人,并非全是天兵,也有老幼妇女,都是可怜人,求你搭救!若你真能救得,洪某人向天父起誓,自己抹脖子谢罪!”
苏敏官止住脚步。
“还挺讲义气。真是感人。”他轻轻转向林玉婵,神色有点疲惫,“阿妹?”
林玉婵脑子里乱乱的,环顾河滩,除了远处两头翘首期盼的小毛驴,并无他人。
半晌,她低声开口。
“我……这人弄得我脖子痛,但你揍得他更狠,也算抵消。所以我现在不恨他。你可以把方才的下三滥忘掉,就当做是……他是以正常方式找来求你的。”
她抬头,极轻的声音补充:“露娜是你的船。你自己评估风险。”
苏敏官点点头。林玉婵已经表态,让他不要把情绪带到判断里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看着洪春魁那一双脏兮兮大手,特别有冲动给他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