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成王败寇便是如此, 对此只有漠视, 才能夺得天下,可当那权势于他如探囊取物之时, 他也觉得不过尔尔。
除了名分之外,他在她身边多年, 也曾翻云覆雨,不是没有体会过手握大权的滋味。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沉玉回头,见是侍卫押着一个人上来了。
大理寺卿李文盛。
他是女帝的亲信,这是整个朝堂都知晓的事情。
侍卫长禀报道:“殿下,李大人忽然吵嚷着要见您,属下见他声称是急事,便不曾阻拦,将他带来了……”
沉玉看着李文盛冷峻刚毅的面容,抬了抬手。
侍卫松开李文盛,躬身退下。
沉玉面朝着他,薄唇含笑,慢腾腾拢了拢袖子,道:“不知李大人有何事,非要见我不可?”
李文盛直截了当道:“如今帝京沦陷,大局基本已定,殿下现在该要准备登基了吧?”
沉玉笑意淡淡,黑眸晶莹泛凉。
李文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扯开衣襟袖口,手往里伸去。
里面提前加缝了一层内衬,两指并着一抽,便露出一角明黄布帛来。
沉玉眸光一凝,笑意全无。
李文盛将圣旨抽出,理好之后,忽然对着沉玉深深鞠躬,双手奉上圣旨,道:“臣奉女帝之命,将禅位圣旨交给殿下,请殿下登基!”
双手之上,一缕明黄在夕阳下刺眼。
沉玉落睫扫了一眼那圣旨,并不接,只冷冷问道:“为何她不等我见到她之后,再行亲自颁布禅位诏书?”
李文盛心知他口中的“她”是谁,心下微凛,却只能答道:“臣只奉君令行事,不敢妄自揣测君心——请殿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