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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涌出来的鲜血和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寒冷才是他最常见到的。小姑娘像一张白纸, 未涂上任何颜色, 他又怎舍得让小姑娘看到这些。

顾言明白自己刚刚吓到小姑娘了,阖上眼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敛下。再次睁开眼时, 如往常一般温柔克制, 仿佛适才那个野兽一样的顾言只是谢诗宛看错了。

谢诗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顾言,今晚的一切早就超乎她的想象了。这是阿言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如此强的占有欲,她原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在一厢情愿,未曾想阿言也……

见宛宛呆愣着, 顾言心中已知晓了答案。他走上前几步,指腹默默抚上波光潋滟的杏眸。有些事,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他已经再无资格了。他眸光柔和,安抚道:“宛宛,就当今晚都没发生吧。热水已经备好了, 快去洗浴吧。”

那声音与往常无异,像是有一根弦把一切乱音都拨回正轨,可明明是这么普通的一句话,谢诗宛却在其中听到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屋外的翠儿和可儿已经等了许久了,水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却还没等到两人出来。

迫于无奈下,可儿敲了敲门,说道:“小姐,水已经备好了。”

顾言抬眸,看向窗外两抹身影,扯出一抹淡笑,放下手,说道:“宛宛,去吧。”

烛光摇摆,忍冬纹银暖炉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气,屋内十分暖和,可谢诗宛却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从心底感到一阵寒冷。

阿言面上是在笑,但她丝毫感受不到他的笑意。

阿言分明没有在笑!

顾言打开屋门,看了一眼屋门守着的翠儿和可儿,回头说道:“宛宛,再不去水就要凉了。”

谢诗宛微微抬头,看到顾言的黑睫下,黑眸稍弯,他的背后就是纯洁无瑕的白雪,不受一丝侵扰。

阿言总是自卑,觉得自己不够好。可他不知道,小时候每次她走丢的时候,都是阿言第一个找到她。那次她在大冬天调皮去山林猎兽,趁哥哥不注意去了无人接近的溪边。结果半路迷了方向,是那时还在哥哥身边护卫的阿言找着了她,在那么冷的天里,背着她走出了山林……

从前她总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总以为那只是相处得太亲密而不太习惯。现在回想或许在那时,又或许在更早些的时候,阿言便已在她心中住下了。

她莫名有预感,若是她此时出去了,一切又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从此,她和阿言之间就会有一座高山阻隔着,她再没有机会离阿言这么近了。

只有几步,却那么漫长,顾言看着小姑娘一步步朝着屋外走去,那抹青色的倩影将要与那雪白融为一体。他的眸色的墨色愈发黯淡,将早已知道的结果纳入眼底。宛宛本就是应该和那素净的白雪一般,不染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