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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手里又紧握着那把匕首,若要取下指环,必然是要拿开匕首才行,而且少女头上和颈间的珠宝首饰皆在,贼人不可能只单单拿走指环。

所以她可以初步确定,躺在棺木中的少女,也许并非是自家姑娘,白嬷嬷心里大定,然而又怕被人看出,连忙垂了眼,满脸悲意,低声安慰着两个丫鬟。

此时前厅不远处闪过一个人影,往后院的正屋而去,大夫人和老太太正等在屋中,两人一颗心悬着,她们倒不是担心温令儿,而是想知道真相罢了。

那人正是大夫人身边的秋嬷嬷,她进了屋里,朝着两位主子行了一礼道:“老奴老太太,太太,如今温令儿的尸体正在前厅,不过大公子出府了,离开前特地说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处。”

闵氏闻言,心里大定,她等这一刻等了十几年,心中耿耿于怀之结终于有了结果,然而意料之内的喜悦却并未如期而至,只有一阵怅然若失感。

霍老太太看了自家儿媳一眼,到底是叹了口气,她幽幽|道:“你做的这些事,安儿心里都知道,你为了私怨,如今是彻底和他离了心了。”

闵氏闻言,心里一刺,她自嘲地笑了笑,淡淡道:“儿媳不悔。”

霍老太太虽不喜温令儿,可起码自打温令儿出现,霍祁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谁知如今,她这个好儿媳为了陈年旧恨,又再次出了手。

然而到底悔还是不悔,也只有闵氏知道。霍祁年出生,她除了必要时,从未抱过他,在他九岁时借着他的手杀了他心爱的猫儿,好像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再也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

可那又如何,若非因为他,自己何至于一辈子只能守寡?

她悔吗?她不悔。

此时出了府的霍祁年策马直往京郊军营而去,他知道这是母亲的手笔,他只是以为,她会为他收手,可到底是他算错了。

如今他想的,不过是少女能活着,亲情血缘,他一开始就不曾拥有,为何将少女强硬留在身边,是因为从未有人像她那样对自己袒露内心,然而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推开她,一切都是因为他觉得他不配。

可如今他悔了,霍祁年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不想她死,他想她留在他身边,就算是死,也应他允了才行。

雨下得越发大了,犹如倾盆一般浇落人间,几乎要将这世间所有肮脏的东西都如数冲去,街道上早就没了行人,坐在茶楼悠哉喝茶的人看着有人淋着大雨打马而过,也只当做笑谈。

而被众人记挂在心里的温令儿,如今正靠在榻上同伏梦下双陆棋,外头雨打芭蕉,弥漫着清凉的水汽,放眼看去,便能见到浓的犹如牛乳一般的雾气漂浮在山林间,她心里一阵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