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食物大抵都来自于秋收的留存。农人除了留下来年的种子外,还要准备一冬的口粮。许是入冬前已经采购过,仓库里的存粮足够李怿师徒四个吃上一冬天。
这里的主食一般是黍和麦。长安以及三秦地区居民都爱吃麦,无论是汤饼、胡饼,还是偃月馄饨,都是心头所爱。不过麦打理困难,比较昂贵。相比之下,黍廉价且易于种植,农人多喜种黍,故而黍的存量更多一些。
不过菜蔬稀少,一般情况下,会将菜蔬晒干留存,冬日炖汤放进肉汤里,加上些易储存的萝卜,以及葱、姜、盐和茱萸,那味道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不过这座院子并没有隔壁,自然也没有隔壁小孩。李怿下了一锅黍饭,想着晚上师伯回来还能热热吃,心里挺高兴,另外用这些贫瘠的菜叶熬了一锅汤。
忽而远处传来忽轻忽重的脚步声。这里有时也会有猎户远远路过,李怿见怪不怪,不过这脚步声越走越近,看样子是特地拐入他们院子的方向。
那人走到栅栏门前,用随身的匕首敲了敲栅栏:“此处可是上官兄居所?”
李怿抬起头,面前白色的雾气氤氲,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过可以看出那是个披着裘衣的郎君。遂问道:“客可是找我师伯?他今晨进山打猎,客可进院等候。”
那人笑了一声,推开栅栏,饶有兴趣地看着忙碌的李怿:“九年前收到上官兄来信,说他师弟收了个徒弟。他们三人这许多年还是三个光棍,没想到却是云琦那家伙先收了个孩子,没想到啊哈哈哈哈。”
“已经午时,客可用些饭?”李怿对此人颇有些无言以对。想这人应该就是师伯的好友,连忙邀请道。
“那敢情好,某还未吃朝食。小郎你这手艺闻起来不错,不知味道如何。”李怿为他盛了一大碗黍饭,自己也盛了一碗,单手提起大锅,将汤倒入两只海碗内,把一只推给对方。
这位客人看着他这手利落的活计不禁喝了一声彩。须知这大铁锅净重便有十数斤,加之满满一大锅汤,便是一个壮汉才能提得。这小郎单手举起来毫无勉强,可见力气不小。
不等李怿放下锅,这位已是吃得头也不抬。李怿默默观察着对方,发现对方食量堪比习武之人,两个拳头大的碗添了三次饭,盛了五次汤。
满足地放下碗,这位还不忘吹捧一下他的厨艺:“小郎这手艺闻起来不错,吃起来更香!”
李怿默认了对方的说法,问道:“敢问客名讳?”
那人怔愣:“上官兄没告诉你?”
李怿道:“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