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她呆在院子里,不见人无所谓,可这会这秋菊会,一水儿达官显贵,花红柳绿热闹喜气,她这一身寡白进去像什么!晦气不说,冲撞贵人就不好了。
大夫人摆起主母架势想出声训斥,可碍着身后宾客又不好说。
最后想着自己是临时起意,秋菊会里未必就有合适的对象,才压下了火,顶多下次再正经相看好了。
于是嫌弃丢了一句:“快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便走了。
倒是一旁小舅母停下脚步,对顾莘莘露出和蔼的笑。
大舅母是官宦之女,眼高于顶,瞧不起谁径直无视,小舅妈秦氏就不同,她出身商贾之家,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原本只是个侍妾,因着头脑精明,硬是斗死了正室,做了正房续弦。
若说大舅妈是明面的可恨,那小舅妈就是暗处的奸猾,都不是善茬。顾莘莘便站远了点,正巧不远处传来稚嫩的笑声,她别过头去。
巧,撞见谢府大主子,又看到了谢府小主子,舅舅舅妈的儿子女儿们。
秋菊会小主子自然要露面,那是三个小少年,顾璇的表兄弟姐妹,他们不喜大人们看戏作诗等,在不远处摆了张桌子玩时兴的双陆棋。
桌旁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是大舅的两个儿子谢文龙谢文麟。谢文龙面容肖似其父,总搭着脸,神情刻薄,见了顾莘莘,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视若无睹地跟弟弟谢文麟继续下棋。
谢文龙性子不好,但脑子不错,读书算术都很出挑,而一个娘生的弟弟谢文麟差很多,他生来就有些痴傻,说是婴孩时发烧烧坏了脑袋,那圆脸配上大而无光的眼,很是呆笨。顾莘莘初初还不信,得知这位二少爷在给老爹祝寿时写了个“万古长存”,又在作诗时将“狼狈为奸”写错为“狼被围奸”,她才相信,这二表哥的确没救了。
眼下兄弟俩下棋可是有赌注的,谢文麟抓着傻弟弟下,便是想赢弟弟的钱。冤大头谢文麟浑然不觉,直到输光钱才看向一旁踢毽子的谢柳柳,央求道:“柳柳妹,你能借我点钱吗?”
谢柳柳是二舅舅的女儿,二舅夫妇这些年就得了一个女儿,格外心肝宝贝,奈何谢柳柳妹的模样全然对不上娇俏柔美的柳柳一词,她生得像肥壮的二舅,才十二三岁的光景,体重已是顾莘莘两倍,此刻她正在踢毽子,蹦一下粗壮的身躯,地面都要晃一晃。
闻言她摆头说:“不借!我娘说了,女人的钱得留着置衣衫头面,才能找个好郎君!”
一侧谢文龙笑:“你才多大,整日就知郎君郎君!不知羞!”
谢柳柳脸色羞红。她的确恨嫁,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胖,容貌不佳,未必能嫁个好人家之后,就更恨嫁了。
而被拒绝的谢文麟则是丧气扭头,待看到走近的顾莘莘,才重新燃起希望,“顾表妹,你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