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穆染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身子一轻,悬空起来,因而眉心蹙起,指尖不自觉地一伸,便揪住了穆宴身前的衣襟。
她这下意识的动作取悦了抱着她的人。
穆宴微微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
“你若是能一直这样依赖朕该多好。”
他说着,举步往自己来处走去。
紫宸殿虽是日常理政之所,可内里却颇有玄机,由上首御案之处绕过再往里便是一架等身高两丈余宽的巨大蚕丝绣祥云屏风。
那架屏风将内外隔绝开来,绕过去后,整个内室便显得昏暗起来。
这是天子理政时的小憩之所。
极少有人来过。
如穆染这般,在穆宴登基后只主动来过一回的,根本不知这后面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若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在外等着了。
这内室空间并不很大,比起作为天子正经安寝之处的后殿,这里省略了大部分并不十分紧要的空间,只简单放了张螭龙头爪纹的架子床,床上铺设暗花缎锦被,床边首尾各放了一张花梨木如意云纹足底香几,香几上却未放着对瓶儿,反而放了一些堆叠起来的折子。
显然,天子在小憩时,也会将一些重要紧急的折子带进来批阅。
原本不透光的内里,却并不显得漆黑。墙角边放了张同料花梨木的书案,案上点了盏灯,烛火在并不大的空间内跳动着,显得忽明忽暗。
穆宴抱着怀中熟睡的人步子轻缓地入了内室,接着在架子床边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暖黄的烛火印照着对方霏丽的面容,长长的羽睫仿佛蝶翼,偶尔轻颤,色淡而微凉的唇竟也被烛光照的多了些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