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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举 桃籽儿 1498 字 2022-10-17

尧氏扫了一眼这情形,心中已大致有数,待入了堂向齐老夫人行了礼,便顺着老太太的意思在坐床的另一边坐下,佯作轻松之态,问:“这是怎么了?瑶儿和文文怎么都跪着?”

尧氏嘴上虽如此问,其实在来之前已经听水佩说了个大概,知道是瑶儿因为学塾作弊的事儿同文文起了争执。只是水佩同她说的时候有些慌神,讲的并不十分明白,尧氏觉得还是应当再听听老太太的说法。

堂下跪着的赵瑶一见尧氏来了,自然以为舅母是来给自己解围的,心中甚欢喜,下意识地便朝尧氏膝行了两步,却被老太太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吓得立刻又缩了回去。沈西泠倒没什么反应,她大约也没指望会有什么人给自己撑腰,照旧低着头,无声无息。

齐老夫人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小案上,神情有些倦怠,说:“我有些乏了——容儿,你说给你婶母听听吧。”

傅容闻言,恭声答了一句“是”,又转向尧氏问了好,这才面露难色地道:“唉,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两位妹妹闹着玩罢了。”

她向堂下跪着的两人轻轻看了一眼,眼中似有忧虑和怜惜,口中说:“昨日在学塾两位妹妹因故受了王先生责罚,大约心中都有些不痛快,今日便打闹打闹,只是分寸有些过了,其余都没什么——只是……”

这前半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置十分令堂下跪着的赵瑶满意。她本对傅容十分看不惯,如今听她为自己隐瞒了作弊之事,心中又转而赞她识相。不过她这后半句里突然冒出来的“只是”二字又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傅容是个不经夸的,万一这时再倒戈就大事不妙。

幸而傅容心里根本不介怀赵瑶的存在,只当她是个咋呼又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她在意的是沈西泠。

傅容那“只是”二字落下后,眼神便佯作不经意地朝地上的那件长裘扫了一眼,尧氏被她这个眼神儿带着,才发现堂下的地上搁了一件男子的外衣。

尧氏起初打眼一扫,并没瞧出那是齐婴的衣服,难免有些不解,不晓得两个小姑娘争执打架的事儿又怎么会同一件衣裳扯上干系,遂面露疑惑,问:“这……”

她话音刚落,便瞧见堂下跪着的文文身子瑟缩了一下,头埋得越发低,心中越发觉得怪异,又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却听傅容道:“婶母有所不知,这衣服当是二哥哥的,可今儿早上,却见文文妹妹裹着它睡着了……”

尧氏闻言一惊,再仔细看看那件衣裳,的确有几分眼熟,想来还真是敬臣的。

一时间,尧氏什么都明白了。

她原以为今日只需来调停两个小姑娘打架之事,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一桩官司。尧氏虽然性子和善又不好争斗,但其实眼明心亮,一早就瞧出老太太对傅容有提携之意,也知道她有意让傅容当了自己的孙媳。如今抓住这件衣裳不放,想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此事将文文处置了,好为容儿让路。

尧氏因是小官家出身,年轻时一直不得齐老夫人待见,也是近些年因为敬臣争气,她这个做母亲的才在老太太跟前多得了几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