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尾音还未完全落下,一记耳光便落在了她脸上,随着清脆的声响,瞬时感觉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佟佳贵妃目露凶光地看着她,“你也觉得本宫错了是吗?”
碧雪扑通跪下,“奴婢不敢!”
佟佳贵妃抓起茶盏往地上摔,表情瞧着竟有几分疯魔之意:“她博尔济吉特氏能有什么善良心思?这宫里哪个又不想踩本宫一脚?都想害本宫这肚子里的孩子!”
茶杯落在地上碎裂飞溅,碧雪不敢躲避,一块碎片飞到了她脸上,沿着眉尾骨到颧骨处,划了道血痕。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疼痛。
就在这气氛僵持时,四阿哥听见动静走进了殿中,看着满地碎片,以及碧雪面前那滩血迹,小手往袖中缩了缩,怯生生地喊了声:“额涅。”
佟佳贵妃思绪被拉回,她渐渐平息下来,放缓声音让四阿哥过去。
碧月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屈膝道:“主子,该喝药了。”
佟佳贵妃颔首,说:“端过来吧,碧雪去将这殿内收拾干净了。”
碧月端着药上前,看着佟佳贵妃一饮而尽后,又拿出酸梅给她压压反胃感。
喝了一大碗药,佟佳贵妃胃里又是阵阵翻涌,捂着胸口就是几声干呕。
四阿哥端了杯茶水递给她,佟佳贵妃接过茶水饮抿了一口,神色疲倦地问道:“今日可练字了?”
四阿哥点点头,乖巧道:“练了。”
佟佳贵妃轻嗯了声,说:“我让人给你挑了些奴才,你自己瞧着挑几个合眼缘的。”
四阿哥:“儿子谢过额涅。”
这时,传话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跪身道:“主子,皇上来了。”
佟佳贵妃蹙了蹙眉,不愉道:“这是来找本宫问罪不成?和贵妃那狐媚子看着不争不抢,倒是深得皇上信任,惯会假情假意,她送来的东西本宫就非要接着?”
越说佟佳贵妃气性越大,糟心的事都拢聚在一块儿,憋闷着想要发泄出来。
她鲜少在孩子面前说这些,甫一听到,四阿哥轻咬了咬嘴唇,嗫嚅道:“额涅,和贵娘娘不是那般的人。”
佟佳贵妃愣了愣神,惊觉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在帮别人说话,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四阿哥,心底涌出“果真如此”的念头。
终归是流着乌雅氏那个贱人的血,纵使给再多吃食也养不熟。
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对乌雅氏的厌恶之情也跟着浮现出来,最终表露在脸上。
佟佳贵妃从未将厌恶我如此不加掩饰地传递给四阿哥,小孩子看似单纯懵懂,实际对他人的情绪感知极为敏感。
四阿哥怯生生地唤了声“额涅”。
佟佳贵妃听到这个称呼,就感觉到了莫大的讽刺,她失控地吼叫:“本宫不是你额涅!”
四阿哥心颤了颤,他红着眼去拉佟佳贵妃的手,“是儿子错了,额涅莫要生气……”
“滚开!”佟佳贵妃一把甩开他,神情有些疯魔地摸着肚子,“本宫不是你额涅,你亲额涅在那冷宫里,你不是我的孩子,本宫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宫中消息封锁,四阿哥也向来不知自己非佟佳贵妃亲生,他被推倒在地上,额头重重地撞在桌脚上,此刻他听不见宫女嬷嬷的惊呼声,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佟佳贵妃的话。
康熙赶来时,殿内已经陷入混乱,佟佳贵妃扶着肚子不让人靠近,桌上零嘴茶水扫落满地。
四阿哥怔怔地立在边上,额头肉眼可见的红肿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