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女点头,轻声:“嗯。”

送别了楚玠与晃晃,明微微回到了采澜宫。左脚方一跨过门槛,便见宫人慌慌张张地朝这边跑来。

“公主,公主,您终于回来了!大、大事不好了!”

对方几乎一个趔趄,阿采连忙上前,将其扶住。

“怎么了?”

“公主,兰姑娘送来的那匹小马驹……死了!”

明微微一愣,阿采面色猛地一变。

从宫人的簇拥下,她连忙赶到后院马圈。

兰氏前几日送来的那匹马正倒在一个马圈里,一半儿身子朝着外面,口边有些白沫,早已没了声息。

明微微扶住圈栏,右眼皮“突突”直跳。

“它……怎么死的?”

今早出门时它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公主的声音有些紧张,还有些尖利。守在这儿的小宫人芝雪也是不明所以,将头低下,战战兢兢道:“奴才也不知,中午来给它喂水时,突然就倒下了……”

再去找人来看,这匹小马驹已然咽了气。

“口边有白沫,这是下毒吗?”阿采心中急切,连忙问。

芝雪看了她一眼,“叫顾医正来看过了,他说不是。”

这宫里头,除了给人看病的医正,还有给牲.畜看病之人。

顾医正年岁微高,资历丰富,见识广博。他说的话,明微微自然也信。

“那他是怎么说的?”

“顾医正说,”对方小心翼翼地看着五公主,“说这马驹体弱娇贵,肠胃不好,吃不了太粗的糠。许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脱了水,没有及时发现,就、就……”

“你们给马喂了什么?”

“就……一些普通的马糠,和那些散马一起喂的,也没想到这匹马这般挑。”

除了这头兰氏送来的小马驹,后院还圈养着其他散马。今天喂马时,宫人图个快,将它与其他马儿一起喂了。

马驹尚小,娇娇弱弱的,又是金贵的名种。可圈内的其他马匹则不一样了,那都是吃苦受累、绑着干活儿的,一个个皮糙肉厚,蹦跶的欢快得很。

“公主,奴才不知啊……”

明微微抬头,仰面。

今日正午的阳光,正是异常的毒辣。

一排宫人“扑通”一声齐齐跪在明微微面前,“公主,是奴才未能恪尽职守,耽误了那小马驹,您…您责罚奴才吧!

她垂下眼去,看着眼前跪倒了一排、正瑟瑟发抖的宫人,咬了咬牙,还是叹息一声:“罢了,快都去找找,有没有跟这匹小马驹毛色、体型相近的。”

若是兰氏再跑来找自己要马,她这也好应付一下。

宫人没想到公主不责罚自己,心惊胆战地朝她磕了三个响头。

“快去找罢,”明微微摆了摆手,面色有些凝重,“本宫今日不罚你们,给你们五日时间,找不到模样相似的马,再挨个儿过来领罚。”莫要等到兰氏发现了。

众人忙不迭领命。

身侧的阿采也是叹息一声,心中暗自祈祷着,不要被人发现了端倪才好。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当天下午,兰白萱又来造访。

彼时,明微微正窝在贵妃椅上,剥着新进贡来的荔枝。

从西域进贡来的荔枝,皮薄肉大核圆,汁水丰富,果肉肥美。她正一边看策论一边吃得欢喜,一声传报,兰氏走了进来。

“公主姐姐是在看策论书吗?”兰白萱边笑边走上前。

明微微发现,这个兰氏比明皎皎还烦,起码后者没有跑到寝殿里来叨扰她。

桌面上的书本正摊开着,书角被人磨得有些发皱,一看便是经了数次翻折的。少女正坐在那里,见人进来,又把书放下,从一侧取来干净的小帕。

一根一根,擦拭着细长白皙的手指。

“公主姐姐,”明微微没有理会她,这个兰氏倒是一口一个“姐姐”十分热络,“听闻您也要参加策论考试,那日拿了您的习题册走,臣女十分惶恐。今日来给您也送几本书卷,臣女知道姐姐这边的书多,但还是希望公主您能不嫌弃。”

正言道,她一挥手,身后一名婢女将一个小包袱捧过来。

兰氏接过那包袱,送到明微微桌前。

“还望公主您能笑纳。”

态度十分诚恳,像是真为了她好。

明微微心中狐疑,让阿采将那包裹打了开。

——大大小小的书卷,她翻了翻,都在将策论之说。

“公主您那日赠与臣女的手抄本,臣女看了,很有启发。这些书也是臣女在学习策论时,觉得还不错的书籍,也送给公主姐姐,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

明微微挥了挥手,同阿采道:“那便收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