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退去,她素手轻抬,阿芝搀扶她走到一处凉亭。
夏夜,晚风裹着白日残存的闷热,偶有几声蝉鸣点缀苍茫月夜。酝酿许久,她低声一叹,“阿姐有喜欢的人了。”
左等右等她终是肯坦诚。
来到砌玉山庄,阿芝和自己提到最多的正是她那位阿姐。言语之间不难领悟,阿芝崇拜她的阿姐。
漪兰归庄的第一件事便是领罚。领罚和有喜欢的人或许存在必然联系。她凭着直觉推理,微微沉吟,温声道:“她伤得如何?”
“伤得不轻,需精养一段时日。”阿芝趴在桌子,也晓得少女与她私下交谈是有意撇开主仆之别。
未来要尽忠的主子有着最让人放心的秉性,话到嘴边酝酿出两分不吐不快的冲动,她捏着指尖,指甲盖受外力积压跟着泛白,“阿姐这次回来,守宫砂……没了。”
“啊……”灵渺小声流露出惊讶。
“守宫砂没了,她却连那人是谁都不肯说。我到底,还是不是她的妹妹?她竟不知我在担心她吗?”
总结阿芝所言,要紧的统共两点:漪兰有喜欢的人,然后守宫砂没了。
情场中人,因情生欲实属常理,若心甘情愿交托身心,那也还好。
她忽的想起阿玙。
想起阿玙曾在僻静的角落坏心眼地架开她的双腿紧密缠在腰间,做尽种种亲密逾礼之事。想起那日阿玙褪下她的靴袜为她揉脚时,她有多么欢喜留恋。
她喜欢阿玙吗?
不。她爱阿玙。为了阿玙,她能忍受许许多多以往不能忍受的。
她迟早会成为阿玙的人。这想法如藤蔓缠在心口,薛灵渺压抑着轻喘,心不受控制地悸动连绵,以至于坐在凉亭被晚风吹着,双颊仍晕出朵朵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