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慢悠悠地道:“我生母的亲娘还活着呢,到传旨之日,她不愿自己的外孙日后要供奉害死自己女儿的人,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了贾敏的恶行和您的纵容之举,或许还会血溅当场,以死明志,您说那是个什么场景?下旨的太上皇会不会大失颜面,那向他隐瞒了真相的族伯是不是罪魁祸首?当然族伯那时已经在九泉之下,可您那女儿黛玉还在世上呢!”
林明安脸上露出浅浅笑意,让妄图胁迫他的人遭到加倍的反噬,这是他的原则。
林明安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静静地立着,风姿如玉,脸上还带着清浅笑意。看在在场的人眼中,却是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你竟然不顾冬儿母亲,也是你亲外婆的生死?”林如海不敢置信地问。
“族伯,”林明安依旧气度从容,不紧不慢地道:“她唯一的女儿含恨而逝,早已心如死灰。如果有这个机会为女儿伸冤报仇,我想她一定欣慰赴死,含笑九泉的。我这是成全了她!”
“还有,如果太上皇真地下了圣旨,那我就该改口称族伯为父亲了。父亲在上,儿子岂能不孝顺?”林明安轻笑一声:“明安必会为父亲风光大葬,停灵九九八十一天,每日里请高僧做法事,和黛玉妹妹在灵前跪拜诵经,鸡鸣即起,到天色昏暗再起身。之后,我们服孝三年,在坟地边搭起草棚住着,穿最粗的麻布孝服,每天不沾荤腥,吃粗粮蔬菜。无论寒暑,不避雨雪,方显孝心赤诚!”
“这样,或许三年之后,不,根本不用三年,在八十一天之后,林家就可以再办一场丧事了!那时,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在地下亲亲热热地共叙天伦!”
林明安笑容灿烂,笑意却不达眼底:“至于我,父亲大人不用担心,我从少时就习武练气,区区磨炼,只当等闲!”
“你,你!”林如海手指着林明安,痛心疾首:“黛玉她是你的妹妹啊,你们是血脉至亲,却如此狠毒!”
“我只有怡安一个妹妹!”林明安冰冷的目光直扫过去:“本来我是不会对林黛玉如何的!她是无辜之人,贾敏的事我不迁怒到她身上。可若是你拿着孝道和权势来威逼,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更是无辜的受害者,有权力选择不原谅!”
“好,好!”林如海颤抖着声音,怆然道:“纵然你不念血脉之情,那也该想想其中的益处吧?”
林明安双眉一扬:“对了,你早该这样,咱们不用扯那些血脉亲情的,我们之间,压根就没这个,还是只谈论利益得失更加干脆些。”
“那么,只论你兼祧的好处。”林如海压下心中的酸楚:“林家的偌大家业全是你的,黛玉你只要好好养着她,给她挑一门好亲事,把她嫁出去就行了,我会给她留下一份嫁妆的。而且,我多年出仕,同年同僚无数,这些年来积累下的人脉关系、香火之情,都会由你承继。
“林家家业,人脉交情?听起来很诱人啊!”林明安叹了口气,带了几分悲悯地看着林如海:“只是,林家的家业,你以为自己能掌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