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风华尚茂,他身穿玄色云纹的常服,看着眉艳骨清,五官俊毅,与元澧的样貌并不是很相似,但也是个美男子,依稀可见当年夺目的风采。
与平素的严苛冷酷不同,向来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今日在浅溪面前,却还是如往常一样,对她露出了温柔和蔼的微笑,就如寻常爱护女儿的父亲一样。
浅溪顿时恍若隔世,不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险些就要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皇上并没有知晓她的身份,元澧也并没有挨打深夜跳入她的窗口,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她仅仅只是一个来向父皇请安的孝顺公主。
可是皇上一开口,便叫她很快清醒了自己是在痴人说梦。
他就像那天的元澧一样,用着最寻常亲切的口吻,跟她谈起了她的身份,她的婚事。
“那天澧儿来向朕解释了你的身世,朕与他商谈后,决定不再追究你们的过错,更可以原谅你的欺君之罪,只要你能够嫁给澧儿。”
他用充满慈父和善的声音跟她说话,然而却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就像颁发的圣旨一样,不容置疑,不可违抗……浅溪感觉,似乎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和元澧才尤为像一对父子,骨子里都有身为掌权者,高高在上冷血的傲慢,容不得旁人挑战丝毫的权威。
他可以轻易就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婚姻,然而被他决定命运的人,却不允许说一个不字。
“朕一直以来,都将你视如亲女疼爱,虽然你欺骗了朕,朕却是不舍得杀你,或是将你赶出皇宫,既然澧儿想娶你,你们又有青梅竹马之情,朕也愿意做那成人之美,毕竟你在宫里这么些年,即便公主的身份是假的,咱们亲如父女的感情却是真的,朕想澧儿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你们有多年的相处,感情深厚,朕也觉得你知根知底,即便做不成父女,那做公媳也是极好的,朕也很愿意你能再做朕的儿媳妇,更何况你嫁给澧儿,是可以化解诸多已有的矛盾。”
他看了她一眼,眸里的笑意已渐渐隐去,只是最后又道,“朕已经让钦天监看过,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与澧儿的婚期便定在那天吧,朕会让宫人们即日着手准备有关大婚的一切事宜,朕可就他这一个太子,如今娶的还是朕最心爱的女儿,可一定要给你们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等完成了婚礼,这样你与皇家的恩怨,也算是两不亏欠了。”
话都已经说得这样明白,她又如何能推拒?不接受的话,也就变成了忤逆抗旨。
浅溪即便内心有一万个忐忑不愿意,也只得又跪下来领旨谢恩。
“儿臣……谢父皇赐婚。”
她咬唇又艰难道,只觉得原先这再平常不过的称谓,如今说出口却听得格外刺耳。
然而这场婚事,却是她喊了多年父皇的元濬亲赐的……简直可谓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