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时间又拖了几个月,等到春闱的成绩都出来了——去年禅位之后,朝廷就发谕要召开了恩科——新科进士里头连探亲假最长,因为地处偏远能有三个月假期的进士都回来报道了,祁元询才做出下一步决定。

这还是他的内阁阁臣们——就是他原本的东宫官——纷纷谏言,又有日国两度遣使,祁元询才觉得这个度已经够了,过犹不及,这才实行的。

官方的训斥自然是由阁臣们替他拟好了一篇圣旨,中规中矩的官样文章。

只不过这份官方圣旨里好歹遂了日国的愿,让代藩之人尽早行往更远处,日国并非那些不遵王化、不奉上国的偏远小国,而是正经来大周京师朝贡的国家。

这样的国家,已对大周称臣,代藩再行占岛之举,便殊为可恶了,令其早日从改,开拓远疆。

这样的圣旨,其实也代表着许多文人朝臣的态度。

朝贡体系在中原大地上实行了数千年,即便非是我国之属,愿意称臣纳贡的,也已经是自己人了,相比于宗亲藩国来说,这些外姓属国或许还更为乖觉一些。

既然这样,富饶之国也就算了,像日国这种,没多少耕地的,费劲心力占据他们的土地之后,朝廷还要花心思去安抚民众,那不更是得不偿失?

日国的金银,只要通商便能源源不断地得来,如果单纯是为了金银的话,维持现状已经很好了。

说实在的,真的让代藩完全占据了日国,那朝廷能得到的,还没有现在的多。

代藩占日国,那日国和大周之间商税该怎么算呢?

原本日国不是他们的,送金银他们自然舍得,可是等到完全占据了日国,代藩的人还乐意将如此巨量的日国金银都送到京师来吗?

别说什么文臣都只会之乎者也,真的玩起政治来,套路他们可是熟练得很呢。

当然,私下里,祁元询让去宣旨的中官,还给代藩的他的郡伯堂弟带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简单,就四个字——留待将来。

至于具体怎么实行,他相信秉承了他的意志的中官会详细地教授给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