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她……分明是他最亲的人,却也又不能不成为他最最防备之人啊!
整个儿后宫都是她的,他替她高兴;可是整个儿后宫都被她牢牢地掌控着,他便又为自己而忧虑。
……情势既是如此,那么嫔位之上,乃至整个六宫之中,他唯一还能试探一下儿的,便也只剩下如嫔一个人了。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也不管他本人对如嫔是欣赏与否,他都只能选择与如嫔联手。
上回在园子里见面之后,如嫔有长长的一段日子不敢与他通半点气儿,他便想到了必定有事儿。果然后来如嫔寻了机会,给他带了口信儿,告知他,她是被小额娘给抓住了……
如嫔从小就是人在屋檐下,故此心下便是再不甘的,却也养成了不敢不驯顺于权威之下的性子,故此如嫔不得不沉寂了好些日子,叫他与她之间联手的希望,变得有些渺茫。
不过他不急,他知道这个希望就算暂且浮浮沉沉,但是只要如嫔心内的不甘不曾熄灭去,那她就一定还会设法来找他。她跟他所处的情势,其实是一样的,她也同样别无选择,她也只能与他联手去。
对于如嫔这样小心思不少,也能狠得下心来,使出旁人不敢使的手段;可是同时却一无母家襄助,二无胸襟格局的,他倒是蛮“喜欢”。因为这样的人,他看得透,也拿捏得住,不用费太多的心思。
便同是钮祜禄氏,如嫔却也终究不似她啊……永远的叫他捉摸不透,永远的,无可奈何。
绵宁带着心事,这便行进之间心思飘远,并未留意眼前。
直到耳边一声儿苍老却又尖细的嗓音传过来,“奴才跪请二阿哥的安……”这才叫他回神来。
绵宁随即转头,已然平静下来,见是鄂罗哩。
绵宁便点点头,“老谙达怎么来了?是汗阿玛有旨意么?”
鄂罗哩赶忙摆手,随即又尴尬地笑笑,“……老奴,现如今已经解了内奏事处的差事了,故此即便是皇上有旨意,也轮不到老奴来给二阿哥传旨了。”
他的嗓音里,没法儿遮掩的都是满满的凄凉。
绵宁不由得抬眸,“几时的事?我怎么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