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廿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月桂,是月桂在无声地恳求她,不要再继续激怒皇上了。
而月桂的颤抖,一则是为她担忧,二则必定也是为了四喜啊……
廿廿这一刻明白,原本今晚上是没叫太监进来伺候的,便连官女子,也只在门外留了月桂一人,月柳她们都事先吩咐下去歇息了。
那四喜忽然来,必定是月桂在外头听见了动静,这才去给找来。
又或者说……四喜来顶下这个罪名去,这里头也有月桂的嘱咐。
廿廿屏住呼吸,只得站定,只目送着皇上离去,没有再上前去。
……皇上此时在气头儿上,这时候若再多说,只会连四喜都给连累了。便是为了四喜,她也要暂且忍住了,等皇上的火气平息下来,等皇上想明白她此前那一番话里的苦心去。
皇上摇摇晃晃出了门儿去,自有在外头伺候的九思等御前的人上前给扶住了。门外风雪渐起,嗡嗡呼啸,仿佛有人在不停推着门窗,想要硬闯入内来。
风雪要来,皇上却已然走了。
廿廿黯然垂眸,只低声嘱咐,“……去给四喜多送两条厚被褥。凭他的身份,便是暂且叫宫殿监看押起来,宫殿监也自不敢慢待他。只是关人的空屋子,自然没有炭例,那便只能是个小冰窖了。”
月桂红着眼圈儿点头,“奴才这就叫五魁给送去。”
廿廿却顿了顿,缓缓回眸,“……不,你也跟去吧。想必他若瞧见你去送,心下能更暖和些。再者,他怕是也有话还想与你说。”
月桂便是一震,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着,只管继续红着眼圈儿,愣愣站着。
廿廿却已然转身走向暖阁去,自己进门,然后亲自将隔扇门关严,没叫任何人进内去伺候。
次日皇上便入了斋宫,以岁暮祭祀太庙,斋戒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