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赶忙伸手攥住了月柳的脚脖子去,“哎哟,我的好姑娘,你可别动气儿啊!”
月柳清冷而笑,“方嬷嬷说什么呢,我哪儿敢动您的气儿啊?您老过的桥比我走的路都多,您老吃过的盐比我吃的饭粒儿都多……我哪儿是您的对手啊,我在您面前就是个小傻孩儿,您说什么,我都自管往耳朵里灌了就是。”
方氏无奈,赶紧用脊梁骨蹭着宫墙站起来,手便赶紧又拽住了月柳的手臂去,“好姑娘,你慢慢儿的,听我把话说完——我这不还没说完呢嘛。”
月柳眸光清冷,“我的工夫也没这么多,皇后跟前的差事可多着。嬷嬷若想说,就痛快儿地说,别再跟我兜圈子;若嬷嬷不爱说,还想说个笑话儿逗我玩儿,那我可也没工夫听了。”
方氏赶紧赔笑,“是是是,姑娘说得对,是我老糊涂了,说话没个前后的,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
方氏便避重就轻地,将这事情的缘故大约摸地与月柳说了。
“……我婆婆她们家,上头多少代都是当萨满婆婆的,于请神送祟这事儿上颇有些手段。到了我进门,我婆婆这些虽然没教了我,不过我也好歹知道个皮毛。当然要紧的,还都得是我婆婆来办。”
月柳惊讶,“嬷嬷已是这个年岁,你家婆婆这又多大的年纪了?”
方氏嘿嘿一笑,“不是我家男人的本生额娘,是后进门的,比我就年长几岁去。”
月柳听完了忍不住唏嘘一声儿,“黄大仙儿不能惹,能迷惑人,我虽然从小也都听说过好些这样的故事,可是我终究年轻,见识浅,还从没见过真事儿。这回可叫我长见识了。”
月柳说完含笑按了按方氏的手腕去,“这个故事好听。陪嬷嬷走了这好一段路了,就这个故事才真入我的心了。嬷嬷慢走吧,我也回去了。”
方氏赶忙喊,“哎,柳姑娘……那皇后娘娘交代给我的那个差事,我该怎么办啊?”
月柳走出一段距离了,停步回身,莞尔笑道,“嬷嬷自然是有好办法的人。皇后主子是不会看错人的,既然将这个差事交给嬷嬷你去,就是知道嬷嬷必定有好法子。”
“嬷嬷的法子啊,是我们都不会的,嬷嬷明明捧着金元宝呢,可怎么好意思还揣着明白说糊涂去?嬷嬷安心去想法子吧,我真不能耽搁了,这便别过。”
月柳脚步轻盈,不大一会子整个人都不见了。
整个宫墙夹道静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