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嫔已然竭力克制心绪,但是回到她自己的配殿时,那一点子神色的异样,还是叫月桐给瞧出来了。
夜晚间,月桐伺候如嫔卸掉钗环安置。
月桐一边帮如嫔梳理满头青丝,一边若有似无地问,“主子可知道《职贡图?”
——从月柳因八哥儿的事儿吃了挂烙之后,月桐与如嫔的距离越发被拉近了。
伺候了如嫔这几个月去,月桐终于一点点接受了皇后已经不用她的现实,她也渐渐在如嫔这儿安下心来。对如嫔的伺候,也渐渐地上了心。
月桐终究是更有经验的老人儿,又是皇后宫里的头等女子,她自然对宫中诸事更通透,比星溪的格局大了不知多少倍去。有她在的时候儿,如嫔说话儿也更有共鸣些。
不知不觉间,就连月桐对如嫔的称呼也从原来的“嫔主子”,悄然改成了“主子”去……
如嫔听见月桐问,不由得抬头看镜子里,“嗯?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
月桐耸耸肩,“只是听着这个名儿有些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如嫔便笑,“那姐姐又是怎么听到这个名儿的?究竟是与什么关联的?”
月桐道,“……今儿跟她们闲聊,听她们说起一嘴,好像是她们听皇上说,今年过年皇上跟大学士们联句,用的就是《职贡图》为题来着。”
“哦?”如嫔不由得微微眯眼。
月桐道,“奴才就是记着从前听她们说起过,说当年皇上还在孝仪纯皇后胎里的时候儿,并未降生的那一年,先帝爷就曾经一幅画儿作为君臣联句的主题。可巧了,明明皇上还没降生呢,先帝爷就在那画儿上用了‘嘉庆’二字了,偏里面还有储君即将现世的寓意去。”
“都说那段故事可成了佳话……故此奴才便听着今年又有个什么图的,这便留了心。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是不是同一幅画……”
如嫔微微一怔,看着镜子里的月桐,一时说不出话来。
月桐纳闷儿地看过来,“主子……您这是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