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这世上的人心,总计较有个往来才好。皇后娘娘肯抬举的,必定是对皇后娘娘有用之人才是。我母家指望不上,我自己更不知该从哪儿帮得上皇后娘娘去……”
星溪听着,心下也跟着难受。
“……主子别这样说。便说上回,皇后娘娘病了,留在热河,还不是主子主动留下为皇后娘娘侍疾的?这情分,皇后娘娘总该记的呀!”
如贵人扶着轿杆儿愣了愣神儿,随即黯然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当日自请留在热河侍疾的,又并非我一人。今儿原本人家先到了,那我来晚了,就更不值一提了。”
“再说当日皇后娘娘的病……外头人都传得凶险,连皇上都信了,可是咱们当日终究是陪在皇后娘娘身旁的,又如何看不出来皇后娘娘实则并无大碍?”
“皇后娘娘既然原本就凤体并无大碍,那又何至于要咱们在榻边侍疾的?咱们说到底,原本就没给皇后娘娘出过什么力去,只空担了一个留下侍疾的名声罢了……哪儿还好意思叫皇后娘娘记着什么情儿啊?”
如贵人如是一番话,倒叫星溪也无言以对了。
也是,这几年自家主子是跟着吉嫔一起住着,便也远离了宫里的是非,叫自家主子在宫里虽说没得宠,却也没遭过什么罪去,算是无风无浪,安稳至今吧。
当初皇后娘娘这么安排,叫自家主子跟着吉嫔住,自也是保护的意思。可是受保护的好处是,刚进宫的人能得安稳;但是也自然也失去了能在风浪里替皇后娘娘出力的机会。
跟着吉嫔住了这几年,如贵人也早已隐隐瞧出来吉嫔是怎么熬出来的了。再加上如今的淳嫔……她心下越发明白,能得皇后娘娘看重的,必定都是曾为皇后娘娘出过力的去。
她自己呢,进宫这几年,只因为本家儿同辈的关系,受皇后娘娘恩惠,寄生在皇后娘娘的羽翼之下,平安却缺少存在感。
这样的自己……在这人人都想尽了办法向上攀爬的后宫里,便如一根纤弱的草,没手没脚之外,更连一根硬气的骨架都没有啊。
“回吧……”如贵人还是黯然吩咐。
星溪难受得都红了眼圈儿去,“可是主子……若就这么回去了,那老福晋,还有格格和阿哥们,又该怎么办去?”
因着今年又有新人入宫的缘故,且两位贵人还没等进宫,便有话儿传出去,都说进宫是必得宠的,这便叫如贵人的哥哥和嫂子又借题发挥开了。
原本自都指望着如贵人进宫之后能得宠,光耀门楣——也原本是形势大好,终究是皇后娘娘的本家儿,进宫来只要有皇后娘娘拉拔一把,怎么可能不入皇上的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