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廿却笑了,抬眸迎住皇帝的眼眸,“不瞒皇上,妾身这会子来,却不是以‘苦主’的身份来的,那便自然不是来求皇上严惩恶人,还妾身公道来的。”
“正与此相反,妾身倒是为华妃和淳嫔父女求情来的。”
“什么?”皇帝都一愣,那下头跪着的华妃和淳嫔就更都是呆住。
如何能想到呢?
廿廿含笑点头,“皇上没听错,妾身是来求情的。”
“因为妾身的那场病,好悬耽搁了四公主成婚的大事,难怪皇上震怒。妾身为大清中宫,若谁都敢加害,那我大清国格何在?”
别说敢加害中宫了,便是前几日廿廿随皇上赴玉泉山静明园驻跸之时,因皇后队伍之中竟缺少了内务府大臣一员带领豹尾枪扈从,皇上因此都大发雷霆,下旨从今往后,皇后行营之中必须得有此等仪仗,并且着为令,永远不改了。
豹尾枪,长一丈一尺七寸,刃长一尺五寸,冒以木,黄油绘行龙,銎镂垂云文,下缀朱厘,垂环悬豹尾,长三尺三寸,柄长九尺五寸,制如戟。这原本是天子的大驾卤簿中的仪仗,天子专有。
皇上为廿廿这会子定豹尾枪为令,那就是说原本曾经皇后的仪仗里没有定例非要用豹尾枪,毕竟这是天子的专有仪仗。
可是因帝后情深,从前廿廿出入,皇帝都特别派内务府大臣一员带领豹尾枪扈从。这实则从前都是约略有些超乎规制的,原未明确着为定例,而从今年起,这便反倒明文规定、正大光明地成为帝后二人共享的仪仗了。
皇上对廿廿的仪仗尊仪都尚且如此在乎,就更何况是廿廿的生命安危了。
廿廿说到此处,心内燠暖,转眸去望着皇上,眼中含笑。
皇帝也感受到了,伸手过来,两人的手在御书案下交握在一处。
“可是,妾身却还是要向皇上澄清——妾身并未‘遇害’呀。便是有人想要加害于妾身,可是妾身也不过只是偶然风寒一场,并未如那人的意去。”
“便如刑律,犯罪者必定先犯下了罪行去才可定罪,那妾身此时这么好端端地坐在皇上身边儿呢,那倒是不好再定谁的罪了不是?”
皇帝有些语塞,一双眼探寻地凝视廿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