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氏耸肩而笑,“既然如此,我也没的要将我这张热脸贴上去。她不认我这个嫂子,我心里便也自然没有这个小姑子。”
因旗人都重闺女,故此嫂子们在小姑子面前都是要矮一头的,便是在民间都是小姑子可以跟老人一个桌子吃饭,而当嫂子的则需要站在地下伺候着,得等老人和小姑子都吃完了,当嫂子的才能吃自己的那口饭。
民间尚且如此,就更何况是规矩森严的宫里了。富察氏只是皇子的侧福晋,品级大约相当于郡王福晋;而人家固伦公主呢,品级则相当于亲王去了,故此四公主更不将富察氏放在眼里,也全都是有理有据的。
富察氏幽幽垂眸,“我倒好奇,四公主寻常也不来咱们撷芳殿一趟,今儿怎么忽然来了?难道今儿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还有,她竟然一直待到这么晚才走……险些赶不上后宫关门儿的时辰了。看这样子应该是找阿哥爷有要紧的事儿……那究竟是什么事儿呢,我倒忍不住好奇了。”
因后宫与南三所隔着远,后宫里的消息还没传过来。况且因为是两位公主拌嘴的事儿,皇后处置完了,早就下了内旨,严禁有人将这消息向外传扬去,若是有胆儿违抗的,抓着必定重罚。
皇后娘娘虽说年轻,平素面儿上跟谁也都和气,倒不摆架子,可是这几年将后宫管下来,内里的人也都领教过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性子了。皇后娘娘既下了这样的内旨,便也没人敢多嘴了。
自家里没人能给富察氏一个答案,她次日进内给皇后请安,便格外留了神。自打进了后宫的门儿,一直到储秀门,她一路上都竖起耳朵听着。
倒也巧了,就在储秀门前的夹道上,正好儿两个小女孩儿并肩走着,一边儿走一边低声的交谈着,叫富察氏一眼就瞧见了。
富察氏便冲荷香努努嘴,荷香会意,急忙悄悄儿地跟了上去。
两个小女孩儿也都只有十三岁大小的模样,一看就是才挑了进宫的官女子,在各宫也都是粗使的,尚且处在跑腿儿的时候儿。
宫里的官女子的穿着原都是一样的,颜色一样、布料一样,连后脑勺仅有一根大辫子都是一式一样的,若依着衣着原本看不出是哪个宫里出来的。
——只是一宗,若奉了旨意出来办差的,因要穿行长街,行走于各宫门,便都要额外在衣襟右边纽子上挂上自己的名牌,上头写着是哪个宫的,相貌特征又是什么,以方便各个门口的太监和护军们查验了。
荷香跟上去狠瞄了一眼两个女孩儿的名牌,果然是储秀宫的。她遥遥回头向富察氏打了个手势,这便一直跟了下去。
待得荷香转回来,已是听明白了,抿嘴暗笑着回禀富察氏,“……原来是四公主跟三公主拌了嘴。可是根儿还是冒犯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去翊坤宫,张罗三公主的嫁妆之事,四公主竟然都没去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