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你这会子还为她不得劲儿,她心下可都是怨你恼你的……”
月桂在混沌之中,被春贵人这样一句话点醒,猛然头脑一片清凉下来,赶忙行礼谢过。
“奴才是愚钝了,不但自己还有些分不清主次,就更无从猜度春主子竟是从何时知道星楣已然与我们主子生了二心的去。”
春贵人轻哼一声,“那有何难?便如你此时的名字,已经改了叫‘月桂’,可是她呢,她可曾改叫‘月楣’了?”
“‘星’是属于从前的,‘月’才是你们主子目下的身份。可是你们主子既不肯给她改名儿,这便是你们主子心里只想将她留在从前的记忆里,便没有现在和将来了。”
月桂只能叹服,“奴才觉着,整个后宫里最懂皇后主子的,倒是春主子您。”
春贵人摇摇头,“是你自己有些麻痹了,而你主子还有些心软,总还留恋着从前的情分,下不去手——星楣这样的人,既然已经犯了大错,又更曾经是你主子跟前知根知底的,如何能就这么放出去了?”
“她若出去,你主子才真是后患无穷!”
月桂都是一凛。
春贵人眸光幽转,“……不过也对,终究你主子目下已经身为皇后,行事便必得左右权衡,不能单凭一时的痛快。”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别留着给她自己为难,或者再留下后患去。总归我跟那星楣也没旧日情分,对我来说,她什么都不是。”
月桂惊得指头尖儿都凉了,凝着春贵人,都没敢出声儿。
春贵人点点头,“一年之前,我也还没想到我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可是经历过这一年,如今的我,别说能轻轻巧巧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当真要做事儿的时候,我也不会有半刻的犹豫。”
“总归这宫里啊……你不狠心,你就得眼睁睁受着别人把你往死里推……”
春贵人眸子清冷而转,“我没有你们主子那么好命,她有高高在上的皇后之位,她更有皇上的护持,可我什么都没有。我便没有旁的顾虑,我能狠得下这条心来。”
后罩房里,星楣顾不上看摆在眼前的箱笼,只徒劳地寻找一番月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