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越是用心对她们,她们夹在当间儿反倒更加为难。
她明白了……便这么放了她们去,何尝不是放她们解脱了去?
王佳氏定定抬眸,眸光里已是一片澄明。
“亏我出自书香门第,跟随父祖念了这么多年的书;亏我还比你年长着好几岁……亏我这些年来眼高过顶,将这后院里、甚至后宫里的女子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我竟自大如此。”
廿廿便笑了,捉着王佳氏的手道,“姐姐千万别这么说。这世上,永远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况且,这事儿上我能冷静些儿,也是因为我能置身事外:因我身边儿的女子都是陪嫁来的家下女子,且年纪还小,故此这回这事儿波及不到我自己去;倘若我自己也要卷在其中,只会比姐姐更加心乱如麻去了。”
“话又说回来,姐姐腹中诗书、书香家传的本事,就更是我不敢企及的。便如热河行宫里那园子的布置,那就是我头顶上永远翻不过的大山去;可是姐姐呢,不过看了几眼图影,这便轻轻巧巧已然丘壑于心,叫我只能佩服得五体投地去。”
叫廿廿这般开导,王佳氏便也解开愁眉,转而微笑了。
“……瞧你说的,我这会子倒想挖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廿廿便笑,拉着王佳氏的手摇晃,“姐姐别急,我回头就催着内务府给你挑女子,到时候儿可着姐姐自己挑了合眼缘的人到身边儿来使唤。未来还长,姐姐想栽培什么样儿的,都来得及。”
王佳氏去了廿廿的西厢房,侯佳氏也扭头就跟着进了嫡福晋的正房去。
“……王佳氏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她们两个如今当真是姐妹情深啊!”侯佳氏立在窗口盯着外头,恨得撕扯着手里的帕子。
点额倒是淡淡的,只是坐在炕边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绣一副靴掖。
因绵宁的身量也放开了,从这靴掖的尺寸上,倒一时不好分辨她究竟是绣给十五阿哥的,还是绣给绵宁的。
“王佳氏本是你屋里的人,你们两个这些年都好好儿的,怎地你倒没看住人,如今反倒要来追悔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