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兄弟们现在还好,因为年纪还小,七哥、八哥他们还记着他是亲兄弟;若等长大了,他们越发分清楚了房头支脉,那他就会成为皇孙里最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到时候,便是父子、兄弟、叔侄、祖孙……也注定就都越来越生分了吧?
虽然生在天家,可是这种骨肉相隔的痛楚,他也一样承受着。
他与眼前的女孩儿,本是同病相怜。
甚至,他还要羡慕她去。至少她还能跟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生活在一处。
而他呢,他可能很快就要在这世上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那你……委屈么?”他轻声问,像是问她,也像是扪心自问。
廿廿却又笑了,那笑容依旧明澈如璃,“不委屈。委屈什么呢?她们有她们的尊贵,我亦有我的自傲。她们不想与我为伍,嫌我低微;我又何尝在乎与她们一处?我还看不惯她们的自矜呢!”
绵偲不由得长眉倏然高挑,“哦?你……难道不怕,不觉孤单,心下没有不平和气恼?”
廿廿耸耸肩,“这世上人有千百种,各有各自的好。便是高门大户,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便如我等蓬门草庐,也自有自己的天伦之乐。”
“人都一样活在这世上,各有各的活法,谁又何必羡慕谁去;又更何苦用那些劳什子,惹得自己心里苦楚去?”
廿廿将自己的辫梢向空中轻轻甩了开去,“自管各人过各人的就是,只管看着自己,尽力自己想法儿叫自己过得更舒坦就是。才不比着旁人,更懒得眼红生气!”
绵偲心下如呼啦推开一扇窗。
长这么大,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开始,他没有一天不小心翼翼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