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就见前面来了人。
“秦|王?”隔着数丈远,薛锦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当先轮椅上的那个人。
自遇刺,秦|王便鲜少在旁人面前出现,这还是一年以来薛锦如第一次见到他。
事实上她从前也没见过楚烜几次, 印象最深刻的不过两次,一次是在宫里赴宴, 楚烜遥遥自太液池边走过,不过一个背影,便让当时在场的许多贵女失了心神;还有一次是楚烜自北境得胜归来,薛锦如凑热闹跟着薛锦妤去街上看他,见他黑甲黑袍, 玄色披风,身上的铮铮杀意还未尽褪, 一个眼神瞥过来便是彻骨的寒。
薛锦如还记得,那时候薛锦妤总是念念不忘地想嫁给秦|王。她看着一身素色袍衫,身披藏青斗篷,褪了锐意敛了锋芒,却依旧难掩周身风华的楚烜,不由转头去看薛锦妤。
耳边传来薛锦如一声“秦|王”,薛锦妤本能地抬头顺着帘子掀起的一角望去,正巧见到薛妙扶着楚烜上马车。
薛锦妤不是没有想过,那样气度无双的一个人,即便是久病,模样也难看不到哪里,却不想楚烜竟是越发惹人注目,长身玉立,公子无双。若说从前的他是一柄开锋的剑,所到之处无不避其锋芒,如今的他便如宝剑入鞘,隐而不露,更叫人想据为己有。
楚烜踩着踏脚,一手掀了车帘,弯腰正要进车厢,忽然抬手掩唇佝偻着咳了两声。
薛锦妤眼中因这个男人而迸发的光一瞬便散开,她收回目光,掩去眼底的不甘,提醒薛锦如放下车帘,“四妹妹。”
薛锦如松开手里的车帘坐回去,瞅了瞅薛锦妤,到底没说话。
薛锦妤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曾不小心撞见过她跟南阳平郡王互赠信物,甚至一度以为她会嫁给南阳平郡王,谁知道前些时候南阳平郡王卷入挪用军资案,被削了爵位府邸也被查封,天之骄子一朝落入泥沼,自然也就没有资本再与薛锦妤往来。
……
路途漫漫,前头皇帝的车舆又走得极慢,薛妙在马车里坐得百无聊赖,东瞅瞅西看看,不一会儿目光落在楚烜身上,见他拿着本《舆地记》看得专注。
她自以为不被发现地偷偷瞧了他一会儿,悄悄从身后抽出一本书,也低头看了起来。
薛妙早料到路上会无趣,不仅准备了话本,还往随身的荷包里装了渍好的西瓜子和蜜饯,她一只手拿书津津有味地看着,另一只手看也不用看精准无误地伸进荷包,捏出一颗瓜子送入嘴中。
车厢里“嘎嘣嘎嘣”的一声接着一声,富有规律,响个不停,不多时中间的案几上便多了一堆小山似的瓜子皮,中间混着几个蜜饯的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