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页

韩澈盯着紧闭的院门, 听见细碎脚步声渐渐远去, 失落地叹了口气。

这才转身面向杀意十足的男子:“我没有把她怎样。你大可不必紧张。”

秦正轩唰地收回袖刀,目光比漫天飞雪还要冷,森然道:“小侯爷,倘或你不是知道秦某和手下就在此处, 恐怕又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也说不准。”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呵, 只觉得句句是虚。”

韩澈口口声声知道自己做错了,那又怎样, 依然继续着一件又一件错误。掳走巧菡, 完全就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何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至于韩澈说的原因, 就更匪夷所思了。假使他真的后悔,因为巧菡和他亡妻相似而想补偿她,那也该希望看见巧菡快乐幸福, 而不是逼着人家原谅他。

韩澈动了动唇, 终于说道:“当时的境况, 你是不懂的。我也不指望你能明白。秦公子, 也许有一天你亦身陷与我一样的困境。万般无奈悲凉, 所有人都在抱怨你,给你施压,可所有人又都指望你出主意。你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了,你和你的兵, 还有更多无辜的大夏子民,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秦正轩打断了韩澈,“原来你以为我在指责你杀妻分众。小侯爷,既然这样,秦某少不得问你一句。你这般思念先夫人,必曾深爱过她,许下白头偕老生死与共之类的誓言。便是你有多么无奈又高尚的理由,她因你而死,为你献身,你胜了,为什么没有追随她而去?反倒享受着用她这条命换来的诸多好处:军功,厚赏,赐婚,美妾……你可曾想过,那一箱箱金珠锦缎,其实都是廖姑娘的血肉……”

“住口!”韩澈颤抖着,嘴角流出血来,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鲜红的小洞。

他步伐不稳,踉跄几步靠上冰冷的树干,“你……你,不懂的。”

秦正轩竟然问他,他为什么不殉情。

他怎能丢下一家老小撒手人寰?他是侯府嫡长子,韩家等着他支撑门户,父母年事已高,弟弟妹妹们还不省事。他死了,韩家怎么办?让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么?他自绝了,哪还有脸去见以血汗养护侯府爵位的列祖列宗。

“呵呵。”秦正轩轻易看出韩澈心思,不再费口舌,只轻蔑地笑了笑,“小侯爷的心里装着太多东西。既然如此,这碍事的执念也还是抛开了的好,免得折磨那些已被你和令尊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廖家人。”

韩澈目光涣散,许久才回过神,惨然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知道了。我只是杀了绮璇,她的身体……丝毫未动。”

秦正轩一怔,“什么?可是百姓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