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们一无所有,逃亡者无法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生存,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公国中心地带的米德奈特堡,那是一座以公爵家族姓氏命名的要塞都市,也是瓦尔斯塔公国的首都。
与父亲通信的那位公国官员就住在米德奈特堡,那人名叫西蒙·加利埃尼,父亲评价他为半岛上最优秀的军事理论家,达利只知道此人身居高位且与伊斯特·米德奈特公爵关系密切,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一切都只能等抵达米德奈特堡之后再说。
没有钱也没有食物和水,达利不敢在公国的领土上偷窃食物,他还指望在这里找到生计,如果被抓住关进监狱那就全完了。
他们白天去沿路的住民家乞讨食物,渴了就找井水喝,晚上只能餐风露宿,运气好的时候碰到过愿意载他们一段路的马车。
有些市井混子轻佻地盯着简宁,他们声称愿意出钱买她,达利原本先要拔剑教训他们,但现在他不愿多生事端。
艰辛的旅途中,达利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妹妹,但她还是在路上病倒了,她发了高烧,有些神志不清,时不时地处于昏迷状态,达利找来一辆被弃置在路边的手推车推着她。
即将抵达米德奈特堡的那一天,达利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快垮掉了,他那复生过的身体只是不易感觉到疲劳,但身体承担的伤痛完全没有减轻,他的膝盖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鞋子穿坏之后他只能赤着脚,脚很快也被磨破,路上的每一粒碎石对他来说都是痛苦的折磨。
附近地区似乎正在流行时疫,人们见到病人都有些慌张,再也没人愿意用马车搭载他们。
正午的烈日炙烤大地,达利害怕简宁支撑不住,他自制了一顶小帐篷为她遮挡阳光,这时她的气息已经相当微弱,嘴角边出现了几处恐怖的糜烂,眼睛紧闭,额头上布满汗珠,这时他已经可以遥望到远方的要塞墙壁,路人说那里就是公国的首都米德奈特堡。
希望就在眼前,达利的四肢已经麻木,只有内心的信念支撑着他继续前行,那座壮丽的要塞城市似乎近在眼前,但实际上还有很远的一段路要走,当天下午他们终于进入了要塞内的城区,还好城门的守卫并没有刁难他。
达利将沿路讨来的清水都喂给了简宁,他自己在路上饮用了不洁的井水,他的喉咙肿了起来,发不出声音,这可急坏了他,原本还打算向路人打听住址,这下可糟了。
眼看着简宁已经气若游丝,达利完全顾不得自尊,他跪在地上,向着所有路过的人磕头,他说不出话,只能用木棍在一处泥地上拼命地划着文字:
(求求你们!告诉我西蒙·加利埃尼住在哪,或者帮我找个医生来!救救她,她快要死了!)
行人们看到这位满面胡须,衣衫破烂,双脚鲜血淋漓的哑巴在路边手舞足蹈,身旁的手推车里还躺了个奄奄一息的像是染了疫病的女子,人们根本不去关心地上的文字,只是远远地避开他们,生怕染上疾病。
炙热的阳光下,这些路人的冷漠让达利感到心寒,正当他绝望之际,城门上的卫兵们吹奏起军号,一个壮观的队伍正在进入城市。
一队宪兵开始疏通道路,大道上行进的马车全都避让到侧面,一位乘骑白马的高级军官视察了道路,他朝后方挥手,示意队伍可以行进。
一队骑兵走在队伍最前方,他们穿着极为华丽的黑色军装,带檐的熊皮帽让这些本就高大的俊美青年显得更加威武,肩章的边缘垂下金色流苏,衣扣袖口处遍布精美的纹饰,这一切都表明了这支队伍不凡的身份——他们是瓦尔斯塔公国近卫军仪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