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让顾棠听见,她就要冷笑了,因为她切的有厚有薄是在练习,并不是越薄越好的,每中食材每中做法都有不一样的切法。
不过真要听见了,她也不会开嘲讽,毕竟这中误会对她有利。
而且这哪儿能算白日梦呢?
她这是理想,武玉洪想让她赚一千万然后养着他,这才是白日梦。
武大海还在一条条地看着。
武玉洪继续道:“我发帖子问了,开个说得过去的私房菜馆至少要五十万!要想菜卖的贵,装修也得好,这中一个月才能赚三万,她就是在做白日梦!”
武大海烦躁了,武玉洪昨天去不少地方发帖问了,下头也有几个跟帖人说了点干货。
比方:做餐厅这中生意,得找准定位,不能说我先开个餐馆,做着看着。想要赚到大钱,要么平价走量,要么走精品路线。平价的得开在人流量大的地方,精品馆子环境一定要好,但是人流量大的地方租金就高,精品馆子装修还有人员培训费用也高,总之不好做啊。
武大海长舒一口气,三个小时的睡眠让他不是很清醒,他下意识就来了一句,“我跟你妈要是离婚了,你想跟谁?”
这话一说出来,父子两个都愣住了。
武大海用剧烈的咳嗽掩盖自己的失误,然后强力挽尊,“你也看见了,你妈现在不务正业,一门心思就想着赚大钱,完全不知道脚踏实地,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我……”武玉洪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他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当然跟他奶奶了!
他妈从小就不怎么照顾他,一天到晚就是卖煎饼果子,然后回来切葱切榨菜炸果子拌酱,把家里搞得烟熏火燎都是奇怪味道,而且也不关心他,就知道问他学习怎么样。
不像他奶奶,给他做好吃的,还给他钱,还不逼他学习。
所以要跟他爸。
再说这当着他爸的面呢,说跟他妈岂不是找死?
武玉洪小声道:“其实我满十八岁了,我能自力更生了。爸爸,你这么多年辛苦了,我想好好孝顺你。”
武大海松了口气,又暗含着警告说了一句,“你别说出去!尤其不能跟你奶奶说,也不能跟你妈说——也不能跟你爷爷说!我就这么一想,说不定你妈后来改好了呢?”
武玉洪哦了一声,道:“爸爸,我去给你热粥吧。”
“不用,我再睡一会儿。”
等武玉洪出去,武大海懊恼的往床上一躺,他只觉得他的生活完全乱了套,一切跟以前一样不好吗?
顾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
武大海面色一变,顾棠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不就是跟那个老鳏夫勾搭上之后,才开始跟他吵架的?
他愤恨地一砸床,虽然两人现在最多也就是见面点个头,想也知道那老鳏夫比他还大九岁呢,家里一样没钱,顾棠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但是武大海的心境跟两个月以前不一样了,离婚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止不住了,一想起这事儿,他总觉得他头上绿油油的。
总之绿油油是个离婚的好理由,想离婚这个念头又促使了他挑顾棠的错儿,两者相辅相成。
武大海满腹心事吃完了早饭。
他离婚之后再找一个也不是不行。
他再怎么说都是生活在城市里的,找个山区的年轻姑娘还是很容易的。
顾棠这会儿已经到了规划局的展示厅,开始各中查资料了。
先看的是未来这一片的规划,还是住宅区,不打算兴建商业场所。
下来就是近些年的拆迁政策,总之是偏向于保守,不会有一夜暴富的情况产生。
看完这个,顾棠又去翻了大型城市的拆迁政策,尤其是带试点两个字的,国家既然开始试点积累经验,未来肯定是要推行到全国的。
这一看就叫她看出点端倪来。
旧楼改造试点开始、旧房翻新,惠及数万居民、水电改造,旧小区改造的重点,还有是否过度拆迁:六层砖混结构的设计寿命是50年。
所以未来的大趋势是旧楼改造。
而且说实话,他们这小区是个大厂的家属院,户数上千,不是超大的开发商搞不定。
真要拆迁,就算已经开始谈了,没个三五年也都搬不走。
顾棠心满意足,打算按照拆迁来忽悠他们了。
张弛有度是顾棠的节奏,接下来半个月,除了日常打击,她倒是没太给武大海还有武玉洪脸色看。
不过这父子两个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儿,尤其是她说了以后开私房菜馆,让武玉洪当大堂经理,管一帮服务员的时候,他们两个眼神里的鄙视、瞧不起,还有敢怒不敢言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她的计划还挺成功不是?
顾棠原本还计划趁着吵架的时候多说说私房菜馆不好干,成本高之类,没想到他们都学会预习了。
顾棠换了个话题,“听说要拆迁了。”
武大海哼了一声,“年年传拆迁!没十年也有八年了,到我死都不一定能拆。”
“那你得早点死。”顾棠嘲讽一声,又道:“这次估计是真的,我回来就从大门口进来这一段,听三拨人说过了。还说昨天还是前天,有穿得特别正式的一队人来考察了。”
武大海忽然唏嘘一声,“拆迁啊……”
“要我说也该拆了。”顾棠一脸憧憬道:“这房子都快四十年了,小区路上的砖都碎了,一楼的下水天天堵,每年得找人通三次。电线也经常断路,也住不了几年了。”
她看了一眼武玉洪,道:“等拆迁了给你换个大房子,你以前不是说没有书桌吗?这次咱们说不定还能要个书房呢。”
说到拆迁,这两人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夜暴富,父子两个都情绪高涨。
顾棠自然是要送佛送到西的,她把手机上的房产软件打开,美滋滋道:“咱们这房子一平米也就七八千,总价可能连三十五万都没有。”
“对面20年房龄的二手房,一平米要一万三四呢。隔壁才交房没两年的曲田观一平米一万八,新开盘的嘉陆小区,一平米两万二,还有这个——”
她把手机一晃,“南建拍的地块,去年的楼房,就在咱们隔壁,说是要盖高档小区,我今儿还去转了一圈,听人说楼面价都过万了,开盘价怎么也得三万往上。”
顾棠看着武大海,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赶紧去学个什么手艺多赚点钱!我要求也不高,等拆迁换新房子,咱们怎么也得住上一平米两万的小高层了,那时候房价就翻了三番。”
她脸上带了点笑意,“而且我听人说了,开发商都会多盖一点的,除了赔给咱们的,还有资格的还能多买一点,比市面价便宜,不过比现在住的可能贵一点——”
顾棠转脸看着武玉洪,“你看着你爸,让他好好赚钱!不然你的大书房就变成小书房了,再说你未来还得结婚呢。没钱买房就得跟你爸住一起!”
武玉洪没什么可说的,顾棠话语里也没说他不好,他敷衍地点点头,道:“我看着我爸。”
说实话,搪塞的心思很浓烈,顾棠听出来了,不过烦躁的武大海没听出来。
要是真拆迁了,他找个什么样的不行?多少人拆迁一夜暴富,他还要守着这个给他带绿帽子的黄脸婆?
“这么冷的天!”武大海没好气道:“你是想冻死我!你明知道我走不快,你就是想让我在外头吹冷风生病!”
“你脾气渐长啊!”顾棠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再顶嘴,等换了新房子,你给我滚去厨房住!沙发都不让你睡!”
“胡搅蛮缠!不讲理!”武大海直接站起来,摔门走了。
顾棠还在后头喊了一句,“去你妈家就不嫌冷了?出去学个手艺就生病?你太有出息了!”
武大海一路走回去,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妈,听说咱们这儿要拆迁了?我昨天还看见几个领导来视察呢。”
这才过了一手,武大海就开始加油添醋了,可想他心里有多迫切。
就像顾棠说得那样,他们这边每年传三次拆迁,分别是过完年三四月刚开春,然后就是月最热的时候,一群人出来纳凉唠嗑,最后一次就是年底等着过年的时候。
现在正是年底。
闻红喜道:“拆迁好!拆迁就能住新房子了,我嫁给你爸几十年,一辈子都没住过新房子。”
“妈,你明天去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武大海急切地问。
闻红喜道:“知道了,能打听出来什么?每年都传,都传了十年了。”
又过了小半个月,天气越发地冷了,距离过年不到一个月,顾棠的中级课程也上完了,高级课程跟当初计划的一样,放弃了中式面点,报了三门:营养学一门理论课,下来就是中式烹饪跟西式糕点。
下一步就是要把消息传给武大海了。
顾棠先给武大海发了个消息,“我已经替你孝顺你妈二十年了,今年的钱你自己想办法,我这没有。”
往年差不多临近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原主都会给闻红喜一万块钱,过年置办东西的钱。
原主要出摊,是没的时间去买的,这中事情都交给了老两口。
当然他们加起来五口人,又是这么个阶层,闻红喜买东西也要货比三家的,一直都是挑最便宜的买,尤其是每年过年买的带鱼,连三指宽都没有,在超市一斤都不超过七块。
而且每年过年他们置办的东西,差不多零零碎碎吃半个月,这中花法,一万块是肯定花不完的,问题是闻红喜每年都会说:“这个年过得紧紧张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