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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前到了?”沈笙平静地打了个招呼,走进来锁好门。

“没多久。”凌旭宇摇摇头,“几分钟。”

只是短短一句话,沈笙就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两年过去,沈笙对练习生时期的凌旭宇已经没了多少印象,只依稀记得他当时的表面功夫做得不错;而他在启光出道之后,短时间之内就变得气焰嚣张,特别是试镜的那次彭满,他的态度几乎称得上趾高气扬。

可现在的凌旭宇却把那一身的刺收敛起来,目光也由浮躁完全沉淀成了平和。这种眼神,沈笙只在娱乐圈内的前辈艺人身上见到过,那是一种通透而沉静的目光。

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沈笙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没有经历过重大挫折,一个人的性格至死都不会改变。

“你约我见面,是想说什么?”沈笙给他倒了杯水,很奇怪的是,他之前对凌旭宇的恶感全都烟消云散,他坐在凌旭宇面前,目光温和又包容,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

凌旭宇还是那个为目标努力的练习生,而沈笙则是那个最值得信赖、默默守护着他们的经纪人。

在这种目光之下,再怎么暴躁的人也都会平静下来,甚至会生出一点小小的愧疚。凌旭宇还记得他曾经也享受过这样的目光,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却不像是在微笑。

“沈笙……你想知道苏道巫为什么退团吗?”

他这句话仿佛在沈笙心底丢下一个惊天巨雷,他瞬间变了脸色,瞳孔也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凌旭宇却完全没注意他的变化,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如果我也有苏道巫那样的家世就好了,被人威胁还能全身而退,简直是个奇迹,”他嘲弄地笑了一声,“虽然我也是自作自受,可你大概不会懂吧,我嫉妒他嫉妒得恨不得也把他拉到这趟浑水里。”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上辈子的事情?!

“不过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大多数都像于歌那样,家里穷,为了赚钱早早工作,”凌旭宇终于抬起头,复杂的目光看向沈笙,“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既不像苏道巫豪门大少跑来娱乐圈玩票,玩腻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也不像于歌——有一个永远都不会轻易放弃他的经纪人。”

这个圈子就像一个外表无害的沼泽,一旦他经受不住诱惑走了进去,不仅沼泽里的人会紧紧地缠住他、就连岸上的人都会为了保全自己而将他推得更深——从来就没有人想要拯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