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家已经分了,即便有遗憾和不满,陆伫也不能说什么,况且,陆伫也明白,这次把他们分出来不是陆端的本意,是他妻子强求的。
“大哥,做弟弟的明白,这不是你的本意,是我媳妇的意思,女人嘛,眼界小,就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过日子。”陆伫解释说。
陆呦听了驳道:“谁不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过日子?这不是眼界的问题,是因为我们不属于这个家,终究是个外人,早晚要离开的,早离开比晚离开好,早离开说不定还能趁着年轻创下一份家业呢。”
“胡说,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你走到哪里也是我儿子。”陆端担心陆伫难堪,训了儿子一句。
“是啊,大郎,分家是分家,可分家了,我们还是家人。大哥放心吧,我们不会因此就对母亲和大嫂有什么不敬,以后年节时,我们也会常回去走动的。”陆伫可没有陆呦的底气,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陆伫的待遇比陆呦强多了,至少他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了,且小的时候,他一直是跟着陆端一起进学的,就连习武也是,直到十五岁之后,陆端进了太学,两人的差距才逐渐扩大的,不过那会两人仍是会跟着父亲,也是老国公爷学习军务或政务。
因而,他对陆老太太这个嫡母还是比较感激的,只是陆家规矩大,不说别的,每天的晨昏定省就不是一件小事,得定点到,到了还得规规矩矩地候着,有时还得伺候老太太梳洗,待老太太梳洗完毕还得正式跪下请安。
除了晨昏定省,吃饭也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也得规规矩矩立着旁边布菜,待老太太吃完之后,她才能回到自己房中,而此时她的份例菜多半凉了。
这些倒还不是最难忍受,黄氏最不喜欢的是朱氏总喜欢把她的意愿强加到她身上,且还都是些费力费钱又不讨好的事情,偏她丈夫又是一个庶出的,在家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因而黄氏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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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恨不恨
原本黄氏也明白,每个做儿媳妇的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也没敢生出什么二心来,可自从颜彦进门后,刚三个多月就搬出了陆家,黄氏这才动了心思,不止一次问陆伫,若颜彦和陆呦闹分家,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趁机分出去。
彼时陆伫压根不相信陆家真会分家,至少陆老太太在的时候不太可能,哪知短短四年不到,这个家居然没有一点先兆就分崩离析了,而且还是趁他们三个重要男子都在前线时分的,因而陆伫着实有点想不明白,朱氏到底对颜彦做了什么,竟然肯答应颜彦分家。
可惜,具体缘由他妻子没有提,他倒是有心问问陆端,可又怕牵扯到什么丑闻,怕陆端脸上不好看。
陆端见自己弟弟和儿子都对分家没有异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微微有些失落,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是自己没有做好还是他们的羽翼真的丰满了呢?
好在陆端的失落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陆呦提出了要攻打顺州,不过攻打之前,他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先是人员的招募。
蓟州和顺州相距百余里,这些年同属于契丹,语言和风俗都比较接近,为此,陆呦的意思是想招募一批蓟州附近的百姓陪他们去打顺州,他想利用这批人去说服顺州城外那些百姓,这项工作由他们来做肯定比大周士兵要事半功倍。
因着陆端的回归,陆呦做决定之前先和父亲私下商量了一下,陆呦的意思是他带人去打顺州,父亲镇守蓟州,可陆端却不同意,他想亲自带人去打顺州,他想雪耻。
可问题是,他的战术和陆呦完全不一样,陆呦仍是想先解决顺州附近的村庄,陆端却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拐这么大一个弯,两国交战,谁不是先攻城,把城池拿下来了,附近的村民自然也跟着降服了,何必多此一举去攻打这些小村庄?
陆呦只得向父亲解释了一遍这些村民的作用,并举了蓟州之战的例子。
“大郎,你跟爹说,这些你跟学谁学的?别跟我说是从书上学的,爹这些年看的典籍不会比你少,从没有你说的这些战术。”陆端见没有外人,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陆呦倒也没有瞒他,“有些确实是我自己看书学的,有些是娘子告诉我的,比如说挖壕沟和地道,还有先收复城池附近的农村再收复城池,娘子说,她小的时候祖母常跟她讲那些村民们驱除海盗的故事,当对手比自己强的时候,可以化整为零隐藏自己的实力来攻其不备,没有必要硬碰硬,我们大周的战马奇缺,骑术也不如他们,人也不如他们强壮,直接硬碰硬肯定打不过他们,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取巧的法子。爹,娘子对三十六计理解的比我透彻,这一战我们用了关门捉贼、浑水摸鱼和暗度陈仓,说实在的,我从她身上受益良多。”
“那个火炮究竟是谁的主意?”陆端追问道。
这次回京,他亲眼见识了那件东西,因是竹子做的,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陆端凭自己的经验,看出这东西若是成了,必是一件攻城略地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