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他刚一说完,李稷就接上了,“陆公,这正是吾等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陆呦从未出过门也从未与外人交流过,为何陆鸣却偏偏把他带去了颜家大小姐的笄年礼?难道他不清楚他兄长是个什么人?你别跟吾说什么是因为和颜侯家相厚,所以带他去长长见识。”
“回太子殿下,事实就是如此。臣没有别的理由,如果太子殿下非要编排一条别的什么理由妄加在臣身上,臣无话可说。”陆端没法解释了,不管怎么解释也圆不了这个谎,还不如不说。
因为说的多,破绽也就越多。
“好,退一步说,姑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陆呦冲撞颜家大小姐是事实吧?陆世子对他兄长没有尽到看管之责也是事实吧?”
“是。”这个陆端没法否认。
“既然是事实,吾命人杖责陆呦二十板子,陆鸣四十板子,算动用私刑吗?敢问陆公,这几十板子和一条人命哪个更重?”
“自然是人命为重。但陆呦是无心之举,他不是一个正常人,自然不能以正常人的要求来对待他。”陆端本来还想说这桩案子没有经过三堂会审,可转而一想,真要过了三堂会审,只怕他更兜不住了。
“陆公,吾再重申一遍,陆呦只是口不能言,可心智是健全的,能写会画,手脚也健全,怎么不算正常人?这有一份他自己写的事件经过,用不用吾念一遍?”
李稷说完从自己的袖兜里掏出了几张纸,当真对着众人念了起来,且还把最后他对颜彦的几条承诺念了出来。
------------
第四十九章、庭辩(二)
? 李稷话音刚落,中书省右相王实修站了出来,“陆公,你家大公子比你坦荡,也比你有担当啊。”
“王右相,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陆公也承认是自己失职了,也许诺会对颜家大小姐负责的。”门下省左相徐良兴也站了出来。
他倒也不是和陆端交好,而是一向和王实修不和,这会见陆端落了下风,想着这个时候帮一把,或许对方还能卖他个人情呢。
要知道,当今皇帝虽然对这些文官比较重视,但这些武将们仗着祖上的功名和世袭的官职,一直没怎么把这些文官放在眼里,皇上尽管也有诸多不满,可如今外患这么多,这江山还是得倚仗这些武官。因而,朝堂上一向是武官压着文官一头。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武官们之间由于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这些年早就拧成了一股绳,因此,皇上就算是想动谁,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次的陆家事件却给了李琮一个契机,这也是他答应把这件事交给太子处理的一个重要缘故,因为他想借太子的手把这些武将们分崩了。
而徐良兴也正是瞅准了这个契机想卖个人情给陆端,别看陆家这次遭了点小难,可陆端是镇国公,是武将之首,能这么轻易倒下吗?
可徐良兴的作为让尚书省的温文山看不过眼了,他和王实修、温文山同为三省之首,虽各司其职,但同为文官之首,又经常在一起共事,除了朝堂,也没少在皇帝的南书房议政参政,论理应该也是拧成一股绳的。
可不知是文人相轻还是各自的利益有偏差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三人关系比较微妙。
首先,王实修和徐良兴关系不好,因而这两人都想拉拢温文山,而温文山主管尚书省,下设六部,职权相对来说要大多了,位置也更重要,因而更不敢轻举妄动,正常情形下对谁都是不偏不倚的。
可这会情形不一样了,徐良兴居然帮着陆端来踩王实修,这岂不是又让这些武将们看了热闹?
再则,这件事是太子挑起来的,太子代表的是皇上,这说明皇上对这些武将们有想法了,这个时候不帮着推一下太子还更待何时?
于是,温文山也站了出来,“徐左相所言温某不敢苟同,陆公若是真承认自己失职,他应该带着两位公子去颜府负荆请罪,而不是站在这里指责太子殿下不该动用私刑杖责陆家两位公子,毕竟没有什么比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和闺誉更重要。”
温文山一开口,朝堂有人看出风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