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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你们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你可能不知道,我……”祝寻欲言又止,有很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可令他意外地是,喻言却忽然反过来抚了抚他的背,轻声应话。

“我知道。”

“在溪岭的时候,我连续几天也梦到了很多。”

祝寻和宁越之听见这话,皆是一愣。祝寻松开他,忽然想起一事,不可置信地问话,“那日你说你睡不着……”

喻言明白他的未尽之意,点了点头。

在溪岭的几日,他总是重复做着同一个梦境。梦里面他叫祝澈,而他的兄长叫做祝寻,从小爱他护他。

溪岭的后山树林,兄长陪着他捉野鸡、陪着他捕鱼,再然后跑到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领地生火烧烤。

他的符纸术法是兄长教的,他的弓弩射击是兄长教的。兄长从未缺席过他生命里的任何一个环节,直到生命的最后。再后来有人抓住他,让失了智的兄长亲手将长剑刺入他的体内。

他的灵魂漂浮着半空中,看着兄长抱着自己冷却的身体,听从自己的话——硬生生停下对尸体鬼魂的控制,宁愿遭受冤魂吞噬身躯,也不愿再多伤一个普通人。

再然后,周围的诡气越来越多,他的神智和灵魂也就跟着消散了。

醒来后,梦也就跟着没了。

喻言看着朦胧的晨色,发愣了好久,才从那个梦境中挣脱出来。从记事起,他的人生便有迹可循。他叫喻言,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在身边。他的玉佩是师父给的,弓弩也是师父给的。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祝澈。

可之后的几天,梦境一直在重复又重复。

一向理智的他不免陷入迷茫,可他看着祝寻记起往事后的痛苦样子,又难以轻易将这件事情说出口。

在祝氏的地下洞穴里,他看见祝氏夫妇死前的样子,难受到近乎窒息。所以,当宁越之让他好好祭拜时,他几乎是瞬间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