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赌,赌到倾家荡产,赌到输掉妹妹。
邵大宝回忆起来,忍不住摸了摸手上的断指,他似乎不敢相信那个赌红了眼的人是自己,若是他不赌,即便现在读书一无所成,但家里也能交得起徭役的罚银,而不是让他像现在这样受苦。
“你还年轻,哪怕以前没做干过重活,但缓一缓就能缓过来。”郑老头的叹息声,打断了邵大宝的胡思乱想。
邵大宝想要回一句客套话,但因为很少与人打交道,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
郑老头的话语中满是怅惘:“年轻真好,像我这样上了年纪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觉就直接睡死了过去。”
人生七十古来稀。
老头今年六十多岁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日子似乎也要到头了,徭役繁重,估计服役的哪一天晚上,他一口气没缓过来,就直接死了过去。
邵大宝听得心下一颤,虽与郑老头只是短暂接触,但他却依旧对这老头有了不少好感。
郑老头又道:“还是你爹福气好,虽然年纪也大,但是有你这个孝顺儿子,我就不行了,家里的孩子不成器,不愿意来这里。”
邵大宝听得心底一突,他并非自己主动到这个地方来的,而郑老头,确实因为家里的孩子。
他想到了从前父亲是怎么服徭役的,是不是也像郑老头这样,因为家里孩子不愿意,所以只能拖着苍老的身躯来这里?
那时候的父亲,是不是也像郑老头这样羡慕着别人?
邵大宝不敢继续想下去。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邵大宝左右望去,这里是一处营地,有几排简陋的房屋,但他却没有见到运河的影子。
似是知道他心中的顾虑,郑老头笑了笑,说道:“运河离这里还有一里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