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大吼:“你干嘛!”冲上来将台灯移走。
陈新生却像是一点痛感都没有,稳稳地将受伤的拇指指腹摁在纸条下方的落款处。
纸张不吸水,流下的鲜血染得模糊一片。
陈新生又换了一只手,同样伸出拇指,沾了点血迹,清清楚楚地又盖了个指纹。
“两个拇指都盖了,我再不反悔的。”
卢向文和祁梅震惊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卢向文才向旁边的警察道:“警察同志,请你们等下一定要给他打破伤风。那个台灯上全是锈迹,很可能有破伤风菌的。”
警察点了点头。陈新生却摇头。
“不用了。别浪费国家的钱了。家里还有些钱,我上回跟何干事说了,你们都拿去。小蝶饭量不大,有些挑食,不能吃花生,会过敏。如果发热,不能吃扑热息痛,会起疹子。她喜欢学习,会讲故事,如果可以……请让她上大学……”
“哇”地一声,祁梅已经哭了出来。
隐忍了许久的陈新生此刻也是热泪滚滚,却还是在坚持着:“……给她改名字,叫她叫卢小蝶。别让以后的同学都问她,为什么她和爸爸不是同一个姓。她没有亲戚,一个都没有,以后她只有卢家的亲戚。告诉她,爸爸妈妈都死了,如果她想爸爸妈妈,清明的时候烧个纸就好。”
何如月亦是听得哽咽,却也心慌,不由出声阻止:“陈师傅,不要这样说……”
陈新生缓缓望向她,笑了。
从第一天,他跪倒在工会办公室门口,拽住何如月的衣角开始,到今天,整整二十一天,何如月第一次望见他的笑容。
凄然,却又温和平静。
“谢谢何干事。”他道,“你帮了我很多,帮了小蝶很多。我没法还了,希望以后小蝶可以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