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春还是担心他，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林翠华的身体状况很差，她的骨龄也就五十出头，头发也都是黑的，白发鲜少，脸上补满了红色的可怖伤疤，也看不出真实年龄到底是多少。可莫名的，王大春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下一秒就要活不下去了一样，散发着沉沉的死气。

温玖削了一个苹果，他的动作依然很生疏，果皮连带着厚厚的果肉被他削掉了一大块，却又奇迹般的没有断开。

他宝贝一样的放在了托盘里面，人生中第一次削好了整个苹果皮还没有断掉，他就拍了张照片庆祝了一下。

王大春在后面坐着，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在身上洒下了一片暖洋洋的痕迹，他舒展了一下四肢，看着温玖慢吞吞的把苹果切成块，然后放到了一边空着的托盘里面。

他以为温玖要开始吃的时候，温玖却拿着托盘站了起来，看样子像是要走了。

王大春顿时抖擞了精神，跟着温玖的动作一起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道，“温少，去哪儿？”

温玖摇了摇头，还没有回到，反而是转头又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双眼无神的看着墙壁上面挂着的液晶电视的女人。

电视挂在整个房间中央，遥控器握在正中间床铺的女人的手里，她此刻无聊的正在换着台，从新闻、八卦、电视剧、推销广告一一看了遍，最后停在了b国的超长伦理剧上面停了下来。

林翠华像是看的十分的认真，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

温玖看了他一会，又回到了床边，把一边放在塑料盒里面的牙签取出来了几个一一插在了苹果上面，尽管苹果已经因为接触空气的缘故开始有些氧化的发黄。

一个不漏下的全部插好，温玖才又站起来，他的臂弯处挂着他长长的围巾，要掉不掉的正往下坠着，他伸手一拉，在病房里面一片嘈杂的环境之中开了口，也不管林翠华能不能听见，“林阿姨，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林翠华的眼珠在眼眶里面僵硬的动了动，像是行将就木的人抓住了最后一道亮光一样。

“我不会把苹果削成兔子的形状，今天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温玖一笑，看了看桌子上面形状奇奇怪怪的苹果，“下一次再见的时候，希望能好好的和你说一声再见。”

林翠华又渐渐的平息了下去，仿佛刚才转眼睛的人和她并不是同一个人。

温玖头也不回的走了，临走之前还对着在外面两张病床上的阿姨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