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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字其实很好辨认,写得很大,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十分用力,语文老师曾经不止一次夸过他。

太有辨识度了,想骗骗自己是别人给的都不行。我这人沉不住气,等到了下课,我跑过去找他,把笔记拿出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南柯正在做物理试卷,手里转着笔,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语气也吊儿郎当:“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

我怀疑自己耳朵不好使,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你在帮我?”

他不以为然,仿佛做的是举手之劳的事。

“我是不想我的对手太弱,这样挑战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算他狠,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知道有目的。我也听明白了,冲他用力点头,把话先留下:“你等着!我不会输!”

回到座位上,我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烧得心浮气躁,后来干脆去厕所冷静了,最后是踏着上课铃声进门的。

孙老师这节课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进门就把教材扔在讲桌上,留下一句“你们自己做做练习题”,扬声器话筒也没摘,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翻开那本数学笔记,看了几页,从心里由衷地对林南柯产生敬佩,难得他把这些东西整理得如此仔细,我不知道自己接受他的恩惠是对还是不对,反正捧着这个本子,心里踏实了很多。

对我而言,学习这条路漫长又昏暗,连努力都看不到结果,但这时候,如果有人愿意伸手拉我一把,就仿佛突然有了一道光。

我怕林南柯成为那道光,但更怕的,是永远找不到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