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蓉儿走后,宋清盈就牵着福宝回了里屋。
福宝年纪虽小,功课却不少,晚膳送来之前,他乖乖趴在书桌前练大字。
宋清盈则是拿了一碟炒瓜子,坐在一旁看话本。
温和的光亮从四周的立地明霞轻纱灯里洒出,给桌椅书柜镀上一层淡黄的光泽,书房里一片安详宁静,只偶尔听到嗑瓜子的声音和书页翻动声。
霍致峥从半开的雕花窗牖外看到里头这恬静一幕,不由驻足,抬手止住太监的通传。
福宝练字练得很专注,沾墨提笔,眉眼间的神态,与兄长霍麒宇思考时如出一辙。
霍致峥至今记得,幼年家贫,笔墨纸砚又贵,祖父和父亲不让他们乱碰,每次写完字都要将那些锁进柜子里。
他心头好奇,也想当个有学问的人,兄长便拿树枝,沾了水,在青石板上一笔一划的教他写……
往事不可追,如今想起,恍若隔世般。
霍致峥闭了闭眼,视线往左边移,只见那女人东倒西歪的倚在贵妃榻上,腰间枕着个浅蓝色靠垫,书本放在茶几上,她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抓着瓜子,也不知道在看何书,看得格外入迷,嘴边沾着半片瓜子皮都浑然不觉。
方才心头的那点惆怅,在看到宋清盈这副懒散不羁的模样,顿时烟消云散。
“陛下,夜里风凉。”福禄总管小声提醒着。
霍致峥眼睫微垂,低低的“嗯”了一声,抬步走进去。
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橐橐作响,无奈一个看话本看得入迷,一个练字练得专注,都没人往门口看。
霍致峥眉梢微挑,有意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宋清盈身后。
宋清盈倒是动了一下,却不是发现他的到来,而是捂着嘴巴嘿嘿的憋着笑,肩膀也随之抖动。
她这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