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坐罢。”张绵含笑坐了正位,贾敏便坐了东边客位,楚旻坐了西边首位,黛玉因年纪小,便和贾敏一同坐着。
“今日劳动诸位,原是为了我这旧友接风,”张绵笑道,“我们二人算起来也有一阵子未曾见面,心内一直遗憾。这回来了海州才算了了我这桩心愿,索性便叫诸位来,一则是接风,二则也是聚一聚,大家彼此认识认识。”
海州知府家成太太忙凑趣笑道:“是这么个理儿。”她笑着看向贾敏,“早先在京中便听家里说起过荣公之女,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不想今日托娘娘的福气竟见着了,果真不负盛名。”
参将李俊澄之妻随后笑道:“正是这话。我也常听外子提及当年荣公威名。亏得我母家同贵府上也还有些来往,竟未曾见过恭人,竟是憾事了。原抱憾不知何处能见呢,不想今日借了娘娘的光儿。”
“还不知恭人何时同娘娘相识的,”李俊澄之妻笑语连连,“可惜我当年离得恭人那样近,竟也不能早结识些儿,可真是想想便要恼得捶自己两下子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海关道道台之妻同她交好,闻声忙笑接道:“姐姐这话说得我笑个不住,快些儿收回去罢!都知道姐姐泛酸了。”
楚旻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们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见着了名单的缘故,如今李俊澄家
的人说甚么,她都觉得不对劲儿,好像李俊澄之妻在试探贾敏为何来海州似的。
贾敏含笑道:“两位抬举了。说来我同王妃结识,原也不是在母家。却是外子之祖在老亲王帐下效力,算起来,当年若不是老亲王极力举荐,先祖怕是不能有建功立业的福分前程。这份恩情先老夫人一直铭感在内,屡屡教外子要念恩知恩,外子与我也心存感激,家下常有来往,这才与王妃相识。”
她说着叹了口气,“可惜这些年,外子有职,离海州颇远,为官又无命不得擅离,一直未能上门拜访。好容易今年轻松了些儿,便斗胆上门来了,幸而王妃还念着早先旧情,竟同未曾分别一样。”
“妾敬娘娘一杯。”贾敏遥遥举杯,一口饮尽。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了的说辞,
张绵忙端了一杯回敬,“这是哪儿的话,是咱们脾气性子投缘。”她笑着向众人道:“今日实则还有一事的。”张绵招手叫黛玉,“孩子,过来。”
黛玉忙从贾敏席旁起身,由王妃身边的丫鬟引着到了正席前,福身道:“母妃。”
她声音不大,仅有前头两席听见,海州知府太太不由满脸错愕,下意识地扭头看李俊澄之妻柳氏,是我耳朵出了岔子不成,适才这孩子叫娘娘什么?
柳氏脸上震惊一点不比她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底下众人未曾听清,还都笑着赞黛玉好相貌,“这是恭人的女儿?颇有其母之风。”
张绵淡笑道:“这是我新认的干女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官眷们呆得筷子都忘了,停在半空中僵在那里,楚旻看了忍不住笑起来。这笑声方给众人提了醒,一个个七手八脚地动作起来,各个好奇得猫爪挠心,偏又不敢问,脸上神色古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