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不见了。
萧妧眼底闪着精细的光。
“那□□宫,燕姬用了易容术,先是伪装成了我的样子,逃过了众人的眼睛,但她担心,陈王曾与我亲密接触过,怕她的易容术能骗得了他人,却骗不过与我朝夕相处过的陈王。”
只是他们足够幸运,逼宫那日,陈王恰恰犯了幻想症。
“那......”朝羡不解,“夫人,您问及那名养女,究竟是何意?”
他眨着一双求知的大眼睛。
“那养女,应该是在燕姬进宫前不久平白消失的吧。”
朝羡突然顿悟,“你是说——易容?!”
萧妧抿了抿唇。
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测——燕姬本为燕国人,为何会替李丞相做事?还有,那消失的侍女又去了何处?似乎这样解释,才能说得通。
“也许此燕姬,早已非彼燕姬了。”
“那真的燕姬呢?”
“不知道,”她也不是神人,“或许早就被杀死了吧。也许是在进宫后,也也许是在她进宫前。”
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看到的,可能不是真的燕姬。
朝羡后背隐隐有冷汗冒出。
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萧妧安静坐在马车内,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盖上。
她的面色未动,眼中也无任何惊异。
不过是李丞相故技重施罢了。
十年前,他用此术,将傅青颐送去了齐国;十年后,又用此术,将自己的私生子推上了台。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来到天牢门前。朝羡率先抬起车帘,左右看了看。
萧妧此次来见陈王,最好不要让太后知道。
察觉无异样,他让萧妧走在自己身后的人群中。守门的官军自然认得朝羡,不敢拦他。
萧妧就这样混了进去。
天牢里又闷又暗,还潮潮的,一走进去便是一阵强烈的不适感。她硬着头皮,随着众人走到天牢深处,身前的少年忽然顿住脚步。
“你们都下去吧。”
此话自然是对除了萧妧之外的人说的。
“是。”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朝羡面色和缓了些,转过头。
“王上就在前面,不过有很多人看守着,我得与你一同去。”
萧妧轻轻点头,“好。”
她觉得,自己本不该来看傅青颐的。
刚刚在马车上,她就已经后悔了,还有些懊恼。
“大人。”
一道恭敬之声传来,朝羡闻声淡然颔首,只一抬头,萧妧便看见了眼前紧封着的大门。
那不是关,而是封。那牢狱的门并不是寻常那种铁栏,而是一堵厚厚的铁墙。墙上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只在最顶处有一方小小的、换气的口儿。太后似乎就要这般将傅青颐关押着,不给他任何可以与外界接触的机会,铜墙铁壁,纵是他插翅,也难逃。
朝羡声音冷淡:
“我来看看他。”
下人立马会意,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他把钥匙没给朝羡,而是自己打开了牢房的门。萧妧扫了一眼对方放入怀里的钥匙,快速转头。
“大人,这是......”
那人指着萧妧。
她下意识地把头低下。
“哦,他是本官的心腹。怎么,不能与本官一起进去?”
“不敢不敢。”
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萧妧微微吃了一惊。
牢房里面很暗,暗得几乎没有光。身后立马有狱卒提灯上前,她这才终于看清了牢狱内的场景。
和静静坐在角落、双眼微阖的男子。
“大人。”
狱卒把灯提到朝羡面前。
他担心萧妧这身装束被识破,便将灯接了,转头对身后道:“你们先下去吧,本官有话要同他说。”
狱卒们互相对视一眼,面上似有难色。
“你们是害怕本官赤手空拳的来劫狱?”
对方面上连忙露出惶恐之状,又是一连串的“不敢”,在朝羡清冷的目光中惶惶然退了下去。
红袍少年抬了抬手,将灯提高了些。
昏黄的光照在了墙壁上,周围忽然敞亮了许多。二人看着,傅青颐兀自坐在牢狱角落,一身单薄的青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身量单薄,面色发白。听见声响,男子终于抬眸,朝他们这边望来。
那一眼,竟是情绪平静,波澜不惊。
朝羡鼻子一酸,“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