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低头,十分恭顺卑微:“我虽然在孙府上说了许多谎,但你对我有一言之恩,我不会骗你。”
“所以你告诉他们安神汤可以随意用,并不伤身?”祝星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无波无澜。
“是。”小郎中低着头也没耽误点头。
“医术能救人,自然也杀得人。记得你学的是医,不是毒。”祝星只道。
小郎中肃然抬头,他师父也曾说过这话。
他并不是薛郡本地人,小时是无父无母的乞儿,因而养成了卑躬屈膝满嘴谎言的习惯。
他十岁时偷人包子被打了个半死,师父捡到他,救活了他。师父非但给他衣裳穿,给他饭吃,还教他医术,教他做人。
师父居无定所,是游街郎中,专门给贫苦百姓看病。他的医术是祖传下来的,听说是祖上捡到了三页医书残页,就靠着三张残页,祖上曾在皇宫之中当过太医。
后面权力倾轧,改朝换代,在皇权斗争之中师父祖上险些一死,这才令子孙后代不得入太医院为官。
师父安贫乐道,甘愿为百姓治病,有时候还贴补药钱。
只可惜师父他最后……
而这位姑娘刚才说的话,和他师父教他入门时所说的话,也就是那残页中第一张第一句话。
几人这才看清楚小郎中的脸。
小郎中长得眉清目秀,乍一看有些女气。或许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他的骨架子不像寻常男子那般结实,个头倒没落下。
祝星静静地看着他,虽只有一双眼在外,足以摄人心魄。
“我……”小郎中张了张口,“你刚才那番话,和我师父说的一模一样。”他一向巧言令色,这时候罕见地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表达出自己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