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跛叔沉默了好大一阵子,仔仔细细地打量我的神色,当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他叹了一声气,说:“清清,你又开始瞎想了。你乖,不要瞎想。最近是不是头又疼了?”

我说:“没。”

跛叔又关切地问:“做噩梦了?”

我说:“没。”

跛叔追问:“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我说:“没。”

这些症状是我中学中二期时候的,其目的很复杂,包括但不局限于在家长面前博取关注和天然的中二、青春荷尔蒙有毒,为了躲避闯祸之后被我爸往死里打,总之三天两头就跟跛叔暗示我头疼头晕心闷抑郁生无可恋。

其实那个时候我基本上就属于夸大其词,不过着实让跛叔操心了一把。他硬是麻起胆子就找我爸谈心去了,谈完之后我爸就不太敢打我了,从此看到我就绕路走,生怕他碰我一下我就倒地碰瓷。

第4章

为了不被跛叔揍,也为了让他对人性保留最后的一点信任,我决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跛叔松了一口气:“那你怎么突然又瞎想了?”

我说:“我在家里没什么事做,就瞎想了。”

跛叔说:“你看书啊,写论文啊。”

我说:“看不进去,写不出来。”

跛叔察言观色地问:“想小华了?”

我矜持地保持了默认的态度。

跛叔笑了笑,这一笑,就说漏了嘴:“我还和大哥打赌你过几天就想呢。”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跛叔察觉自己说漏了嘴,也有点尴尬,轻轻地咳嗽一声,说:“别担心,你把论文写完了,他就回来了。”

当我是小孩子好骗吗?

我突然想起来,当我确实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跛叔也是这么哄我的。那个时候他跟我说,只要我把考试考好了,我妈就会回来了。

我考试考得很好,所以迎来了我妈的尸骸回来的消息。

我承认,我有心理阴影,也有一点点焦虑倾向。这倾向在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没事,一旦有点风吹草动我就忍不住全往坏处想。

我对跛叔说:“你跟我讲实话。”

跛叔沉默了几秒钟,说:“是实话,没什么大事,你别瞎操心。”

我无情地揭露了他的谎言:“你们又把我护照拿走了,又在给我办签证去了吧?”

从小到大,我没出过一次国(前段时间被迫偷渡那个不算),却办了无数次签证。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想着把我送国外,神经病啊!

跛叔笑着说:“那不是那意思,是小华说你答应跟他去国外旅游,托我拿过去旅行社了。”

我看着跛叔的眼睛,平静地问他:“你是想我们有商有量地办,还是互相瞒着做自己的决定?”

跛叔的笑僵在嘴角,半晌才纠结地说:“大哥和小华都不让我跟你说这事儿,说真的,你掺和不了,也别掺和,在家里待好了别出事儿就行。”

我说:“多一个人想办法多份力,我保证我不乱跑,但我可以给你们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