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根本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混杂着的体味和汗臭味,那种酸臭的老人味。

又臭又热,又吵又挤。

他翻身,动作有些粗鲁,皮肤和劣质垫子被汗水粘合在一起。

他就不应该逞英雄,说什么要在周末学校休息的时间陪着外婆在医院过夜。可这样的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之存在的瞬间,就消失不见。

他还是很喜欢外婆的,她煎的土豆是天下最好吃的土豆。她对自己很好。

她只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

年轻的男孩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许许多多记忆涌现,但眼前却还是普通的天花板,没有任何的变化。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都时候,天花板惨白惨白的。阳光毫不吝啬地从窗外涌入这个房间,将斑驳的墙壁照得发亮。

脚步声此起彼伏,护士提着热水壶在楼道里大喊:“有没有人要热水?有没有人要热水?”

男孩撑坐起来。

外婆已经向护士讨要了一整杯热水,手中还有半块面包。

面包是昨天晚上剩下的一小块,他本来打算和其他垃圾一起丢掉但老人心疼那点口粮,从他手中抢过去,将剩下的半快面包仔细包起来,珍藏什么宝贝一般放在床头。

他想说他们根本不缺这半块面包钱,又想说其实换的环境好一点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