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学校上课。你听话,好不好?”
安安没有坚持,点头说好。
“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他来的时候就开了两个房间。
可她不想让他走。马上要分离的情绪一瞬袭了上来,眼泪又下来了。
“那我不走,就在这陪你,你乖乖睡觉。”他赶紧柔下声音哄她。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的,她这几天几乎没睡过觉,撑不住了。
临睡着前,她模糊不清地开口:“章家明,你别难过了,我都好久没看你笑过了。我最喜欢、最喜欢看你笑了。”
“好,我们都不难过了。”他摩挲着她的脸颊,轻轻回答她。
章家明把房间里的灯关掉,只留了床头一盏。淡黄色的光轻柔打在睡得不太安稳的女孩儿脸上。他就那样看了一夜,守了一夜。
这些天,他好像整个人被现实活生生的劈开,支离破碎。后悔、自责、歉疚,把他整个吞噬了。火车启动时,他想到了那个女孩儿回来找不到他,知道他就那样走了会怎么样,他窒息地看向窗外,觉得自己混蛋到无药可救了。窗外的天地,那一刻灰暗到无以复加。而当火车掠过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小身影时,他跳窗的动作早于大脑的任何一根思考神经。只有她,能让他一瞬就活过来,不顾一切。
看着她睡得一直不安稳,想到了明日的离别。
人到无力改变只能面对时,方知这种疼,是要了命的那种。
他什么都能给她,包括他的命,却连陪着她都做不到。他明明在十八岁那一天虔诚许愿,那是他十八年里唯一许过的愿望:这一生的每一天,都要陪着她、宠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事与愿违。
原来许了愿望不说出来,也一样不灵。
他用这一夜时间整理自己的崩溃。她的小姑娘都这么勇敢了,他不能再自责、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