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江澈已经第一时间起身,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中途经过空调的风口, 才发现就刚才那一时片刻,自己的背上竟然出了一层薄汗,被风吹得凉飕飕的。
于是想了想, 转头问她:“你热吗?”
顾湘还在床上拿草稿纸给自己扇脚,闻言愣了一下,脚踝被他碰过的位置似乎又在隐隐发烫, 便老实点了一下头:“……嗯,热。”
“那去吃冷饮?”江澈问。
“好。”顾湘丢下草稿纸,也懒得再管自己已经一塌糊涂的指甲油,光着脚从床上下来。
--
当天晚上,江澈成功失眠了。
即使空调到最后已经调到二十度,他也尽量不去想今天看到的某些画面,譬如米色床单、桃子印花睡衣、樱桃色的指甲油和她莹白的小腿,可它们就像眼前甩不开的幻影,睁眼闭眼全是那样让人眼花缭乱的阳光,以至于他翻来覆去睡地不着,只觉得床单跟空气都燥热得过分。
一直挨到凌晨,窗外开始响起晨间的各种声音,运输用的车辆驶过路面发出的低低轰鸣,窗外飞快掠过的鸟鸣,他才在发了烧似的晕眩和困倦中阖上眼。
只是很快又被身上的一片凉意惊醒,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房间里冷得像停尸房。
偏偏残存的梦境还清晰得可怕,滚烫又旖旎地缠在记忆里,来回都是充斥着夏天的意象,像电影里的蒙太奇镜头,阳光、浓翠的树影、河流、成熟的红色果实、皮肤的触感、挂满褶皱的床单、体温、汗水、喘息……到处都是膨胀的、躁动的、炽热的夏天,像心口灼伤后留下的一块疤痕。
江澈觉得自己大概有点神志不清了,一半还陷在梦境中,觉得自己的房间陌生的可怕,只能凭借残存的感受,迟疑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跟着僵住。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江澈真正回过神来已经是换好衣服之后,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哗地放着水,在其中漂浮着的衣物间打出一个又一个易碎的气泡,到最后和着绿色洗衣液的泡沫与气味,在水池里无限膨胀。
甚至像梦里出现过的浓翠的一潭水,沐浴在树影的摇曳下。
好在他在水漫出来之前及时关掉了开关,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水的触感很凉,让他清醒了不少。
只是大脑虽然清醒了,思绪还是混乱的,江澈到头来只觉得头疼地闭了闭眼,绝望地哀叹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