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蕊身子动了动,便轻轻抬起步子走了进去,环视了一下院中,突然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之情。
她也曾住着这样的房子,一住就是十几年,大清早便能听到曲昭雪家中的肥橘叫个没完,还能听到曲昭雪兄妹二人在院中打闹的声音,和江问菩迫不及待去拍曲昭雪家大门要与他们一道玩耍的声音,还有曲昭雪兄妹在外闯了祸, 曲姨丈在院中痛斥他二人,和淮叔在一旁求情的声音。
江问蕊抬头看了看那道墙, 恍然间好像看到了曲昭雪的兄长曲绥元立在墙头上向她招手的样子……
江问蕊抿了抿唇,长叹了一口气, 缓缓随着曲昭雪走进了正厅。
正厅中已经烧上了炭盆, 比外面要温暖许多,曲昭雪让江问蕊随便坐便是,江问蕊便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 却依然身披两层大氅,不愿意将衣裳褪下。
曲昭雪已经将裹在身上的大氅与披风脱下了,看向仍然裹得严严实实的江问蕊,颇有些不解,扭头望向那两个炭盆,道:“这屋中暖和得很,还是将大氅脱了的好,免得出门之后受风着凉。”
江问蕊固执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就这样吧。”
曲昭雪见江问蕊这般执著,也就随她去了,落英此时已经端了茶点来摆在了桌案上,斟了两杯之后,便跪坐在曲昭雪的身旁,目光不善地望向江问蕊。
江问蕊伸出手握向那茶杯,摩挲着茶杯上的那个裂开的小豁口,轻轻抿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不是什么名贵茶叶,却入口清香,回味无穷……
江问蕊将茶杯缓缓放下,思绪渐渐回笼,看着曲昭雪,重重地沉下一口气,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此番来找你,便是想请你来做我的讼师,帮我与云修竹和离。”
曲昭雪记起勇国公世子的那桩案子,她曾经去案发现场落梅娘子家查案的时候,曾经在那里见到了烂醉如泥的云修竹。
难怪江问蕊想要与他和离……
曲昭雪倒并不觉得幸灾乐祸,竭力让自己的口吻显得客观公正些,便道:“按律法,和离只需你们夫妻二人商量之后达成一致即可,是不必上官府的。”
“你回去之后与云世子和离书一签,把聘书、庚帖、嫁妆、聘礼这些东西相互返还,就可以了。”
江问蕊闻言,看起来十分纠结的样子,手指纠缠在一起,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曲昭雪看江问蕊这副模样,便知事情没这么简单……